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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煞除诡,峡谷交锋

双星归尘

狭长峡谷被浓黑邪雾填得满满当当,两侧崖壁嶙峋陡峭,风声穿隙而过,裹挟着邪阵滋生的靡靡杂音,即便有戏神灵光与宿命星力双重护持,依旧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阴邪侵扰。

西漠隐修众人借着地势与阵法优势,分作数股,依托乱石、岩缝游走偷袭。他们不与巡防弟子正面硬拼,出手尽是阴毒短刃、蚀骨毒烟与缠魂邪咒,招式刁钻狠辣,专挑经脉、眼目等薄弱处下手,一时间峡谷之内险象环生。

“分散游走,两两结组,互为掩护,勿要落单!”陈伶长刀横斩,赤红刀芒劈散迎面袭来的数缕黑毒烟气,声线穿透嘈杂打斗声,清晰传入每一名队员耳中。

经历连日实战,队伍早已磨合出默契。闻声之后,五十名弟子迅速拆分组合,两两相依,盾器格挡在前,术法攻势在后,将游走偷袭的对手牢牢牵制。正统镇厄灵力天生克制邪祟,对方的毒烟邪咒撞上灵光屏障,转瞬便被消解大半,杀伤力大打折扣。

峡谷中段,三名隐修之人相互配合,绕开正面战线,直扑队伍后方负责搬运灵材、补给的几名弟子。他们看出物资是这支队伍的根基,妄图截断补给,动摇军心。

脚步踏地之声急促响起,三道黑影转瞬即至,手中弯刃泛着幽绿毒光,寒气逼人。

后方几名弟子临危不乱,立刻结成简易防御阵。可双方修为差距摆在眼前,防御光幕剧烈震颤,眼看便要被毒刃破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身影悄无声息掠至。

沈寂抬手轻挥,数道银白星丝凌空缠绕,如同灵蛇出洞,精准缠上三人持刃的手腕。星力自带定魂锁脉之效,三名隐修只觉手臂骤然僵硬,灵力运转滞涩,手中弯刃哐当落地。

“意图袭扰辎重,未免太过投机。”

沈寂语调平淡,指尖再捻星诀,星丝骤然收紧,顺着经脉侵入对方体内,瓦解其一身邪修灵力。三人惨叫一声,浑身气力流失,瘫倒在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解决掉侧翼隐患,他抬眸望向峡谷顶端。三处阵眼依旧有隐修死守,邪煞之力源源不断从阵眼涌出,维系着整座大阵运转。黑雾不散,杂音不止,战局便会被无限拖延。

“阵眼不除,邪阵难破。”沈寂对着前方激战的陈伶扬声说道,“两侧崖壁的阵眼有邪符加固,寻常攻势难以摧毁,需以纯粹本源之力直击核心。”

陈伶应声侧目,目光扫过高耸崖顶。此刻正面缠斗胶着,大部分对手被队员牵制,正是拔除阵眼的最佳时机。他不再与身前数名隐修纠缠,脚下戏神步韵展开,身影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踏着半空错落的岩点,径直朝着左侧崖壁顶端掠去。

沿途阻拦的邪术、暗器尽数被周身流转的赤红灵光弹开。崖顶两名守阵隐修见他直冲而来,面色大变,立刻催动阵中残余邪力,凝聚出一团漆黑煞雾当头罩下。

这团煞雾凝聚了峡谷内大半阴邪气息,触之便能侵蚀灵识、腐化道基,是西漠隐修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陈伶不闪不避,掌心翻涌,凝聚出一枚凝实的戏神法印。赤色光芒浩然正大,宛如烈日照彻黑暗,与漆黑煞雾轰然相撞。

嗤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接连响起,阴邪煞雾如同冰雪遇烈火,飞速消融溃散。正统镇厄之力本就是世间邪祟的克星,二者高下立判。

趁对方心神失守的刹那,陈伶身形落至崖顶,长刀横扫。凌厉刀光掠过,附着在岩石上的镇阵邪符尽数碎裂,铭刻在石壁上的诡异纹路光芒骤暗,随即彻底沉寂。

左侧阵眼,破。

整座峡谷的邪煞大阵瞬间失衡,黑雾浓度锐减大半,扰人心神的低语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另一侧崖壁之上,绕后突袭的小队也传来捷报。队员们拼死缠斗,付出少许轻伤代价,成功拔除第二处阵眼。

如今仅剩谷底最后一处核心阵眼,也是整座大阵的力量源泉。

残存的西漠隐修见状,心知阵法大势已去,一个个面色狰狞,聚拢向谷底阵眼方向,打算依托最后一处阵眼做困兽之斗。为首一名身披黑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此人气息沉厚,周身浊气浓郁到极致,显然是这群人的头领。

“小小年纪,身怀戏神传承,果然名不虚传。”黑袍老者目光阴鸷地盯着陈伶,声音沙哑刺耳,“老夫本想借邪阵耗损你们实力,再坐收渔利,没想到计划尽数落空。”

“西漠隐修常年避世而生,偏安一隅便好,为何执意踏入边境纷争,觊觎秘境机缘?”陈伶立于崖边,居高临下俯视谷底众人,长刀斜指地面,“九君遗留之物,是用来加固封印、抵御灰界浩劫的救世根基,绝非尔等满足私欲的囊中之物。”

“浩劫?哈哈哈。”黑袍老者放声冷笑,语气满是不屑,“万古封印屹立至今,哪有那么容易崩塌?所谓灾祸,不过是黄昏社用来收拢人心的说辞。九君秘境的传承、灵材、阵道,落在你们手中太过浪费,交由我等,方能发扬光大。”

狭隘的眼界,贪婪的本心,注定他们看不清覆顶而来的危机。在这些隐修眼中,唯有力量与宝物值得追逐,万千生灵的安危,从来不在考量范围之内。

“冥顽不灵。”陈伶眼底冷意渐生,“既然好言相劝无用,便只能出手清剿了。”

“狂妄小辈!”黑袍老者面色一厉,双手快速结动繁复印诀,将自身修为与谷底阵眼彻底绑定,“老夫便让你见识一下,西漠邪术的真正威力!”

话音落下,谷底阵眼骤然爆发出浓郁黑芒,残存的邪力被尽数抽取,汇聚在老者周身。他身形隐隐膨胀,体表浮现出一道道灰黑色诡异纹路,气息暴涨数倍,周遭空气都被腐蚀得微微扭曲。

这是燃耗自身寿元与根基的禁术,以损伤本源为代价,短暂换取强横战力。

“小心,此术邪异,力量驳杂,还会引动周遭灰界浊气增幅自身。”沈寂快步掠至陈伶身侧,周身星牌尽数升空,层层银白光幕叠加,“我来封锁周遭浊气,切断他的力量来源,你专心对敌。”

银白命运之力铺展开来,化作一道巨大光罩笼罩谷底,将外界游荡的灾厄浊气隔绝在外。黑袍老者察觉到周遭灵气骤变,赖以增幅的外力被截断,脸色愈发难看,怒吼一声,裹挟汹涌黑潮直扑而来。

滚滚黑气扑面而来,腥臭刺鼻。陈伶深吸一口气,体内完整戏神道本源全力运转,周身赤色灵光冲天而起,与对方黑潮正面相撞。

轰隆!

巨响震得峡谷岩壁碎石簌簌坠落。两股截然对立的力量激烈冲撞,一正一邪,一守道一逐利,在谷底展开极致碰撞。

黑袍老者凭借禁术加持,攻势狂暴凌厉,掌风所过之处,地面留下深深凹痕。可他根基本就偏向邪途,力量看似凶猛,实则虚浮不稳。陈伶招式沉稳圆融,攻防有度,借着戏神道虚实变幻的身法游走,不断寻找对方破绽。

数十回合缠斗下来,老者禁术的弊端渐渐显现。他气息开始紊乱,动作迟滞,体表诡异纹路隐隐渗出血丝,强行透支身体的反噬之力开始发作。

“你的禁术撑不了多久。”陈伶抓住对方动作停顿的瞬间,纵身跃起,长刀自上而下劈出,刀身赤色光芒凝聚到极致,“执迷不悟,便就此落幕。”

璀璨刀芒撕裂黑雾,带着镇灭一切邪祟的威势,径直斩向老者胸口。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惊惧,拼尽残余力量抬手格挡。可此刻他灵力已然不济,格挡之势脆弱不堪。

刀锋破开黑色气罩,重重落在其身前。老者惨叫一声,庞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后方岩壁之上,口中接连喷出数口黑血,体内邪力彻底溃散,禁术也随之解除。

失去头领坐镇,残存的西漠隐修人心大乱,斗志全无。巡防弟子趁机合围而上,不再给对方任何挣扎余地,将剩余之人尽数制服。

峡谷之内,厮杀渐渐平息。

邪煞大阵三处阵眼全毁,阴邪雾气缓缓散去,原本压抑阴森的峡谷,终于恢复了原本样貌。空气中残留的浊气,也被戏神灵光与星力一点点净化干净。

队员们就地休整,不少人衣衫破损,手臂、肩头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好在都是皮肉之伤,并无人员陨落。众人一边敷药疗伤,一边看向谷底被制服的一众隐修,神色复杂。

一路巡防,先是暗处斥候窥探,再是主力设伏截杀,边境之上,除了层出不穷的灾兽,竟还有这般逐利忘义的修行者从中作梗,无疑是雪上加霜。

陈伶收刀入鞘,走到瘫倒在地的黑袍老者身前。老者气息奄奄,眼神却依旧凶狠,死死盯着他,不肯低头。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手?除了此地,可还有其余队伍在边境沿线活动?”陈伶沉声发问。

老者偏过头,闭口不言,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沈寂缓步走来,指尖轻点,一缕星力探入对方识海边缘,并未强行搜魂伤及性命,只是以命运丝线牵引,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搅动对方心神:“事已至此,负隅顽抗毫无意义。你们藏身边境,觊觎秘境机缘,一旦封印破碎,灰界灾潮席卷天地,西漠地界首当其冲,你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说出实情,尚可给你们一条生路,遣返回西漠。若是执意隐瞒,便只能将诸位押回黑石关,交由宗门律法处置。”

命运之力能窥探人心,也能放大心底的忌惮。黑袍老者身躯微微一颤,眼中的强硬渐渐瓦解。他并非不怕死,只是心存侥幸,此刻看清利害,终于松了口。

“我等总共三支队伍,三百余人。”老者喘着粗气,缓缓开口,“一路尾随你们东路巡防队伍,便是想夺取灵材与镇厄典籍。另外两支队伍,分别去了南北两条巡防线路,伺机作乱。我们并无联手破封之意,只是想夺宝离开。”

三百余人,分三路袭扰。

陈伶眸色一沉。南北两路巡防队伍人手更少,遭遇这批隐修偷袭,处境必然凶险。

“可有约定汇合地点?打算何时撤离?”

“三日后在西侧乱石林汇合,得手之后便立刻返回西漠。”老者如实答道。

问清所有情报,陈伶挥手示意弟子将这群隐修集中看管。当下最要紧的,是立刻传讯南北两路同伴,提醒他们提防偷袭,同时尽快赶去支援。

“东西两路距离过远,传讯符速度有限,怕是来不及提前预警。”一名队长上前说道,面露忧色。

沈寂抬手,数枚泛着银光的传讯星牌凌空飞起,朝着南北两个方向疾驰而去:“星牌引动命运轨迹,速度远超寻常传讯法器,半个时辰之内便可抵达,能提前示警。”

银白流光划破长空,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些,陈伶抬头望向峡谷之外延伸向远方的荒原道路。前路依旧漫长,裂隙尚未修补完毕,南北两路队友身陷险境,还有一批虎视眈眈的隐修游荡在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休整一炷香时间,之后全速前行。”陈伶下达指令,语气坚定,“先完成本段裂隙修补,随后转向西侧乱石林,截断对方汇合路线,将所有潜入边境的西漠隐修尽数清剿。”

放任这些人在防线之内流窜作乱,只会不断干扰封印修补,甚至暗中破坏镇厄阵基,后患无穷。今日既然撞上,便要一劳永逸,彻底拔除这处隐患。

队员们纷纷起身,强忍伤势整理行装。短暂的休整过后,队伍再度开拔。

走出狭长峡谷,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荒原之上。前方大地裂隙纵横,依旧有零星灾兽徘徊游荡,而更远的地方,南北两路防线方向,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打斗之声。

危机仍在蔓延,战事未曾停歇。

陈伶与沈寂并肩走在队伍最前方,一人执刀守路,一人掌牌观运。脚下长路漫漫,肩上责任千斤。

既要修补万古残损的封印,抵御跨界而来的灾兽,还要清剿心怀叵测的异类。

边境千里防线,如今烽烟四起。两位同行之人目光澄澈,步履沉稳,迎着前路重重险阻,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