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飞驰而去,远远隔绝了身后的霓虹和喧嚣,远离了印象中吵闹喧嚣的场所,安稳行驶一路。
王橹杰端坐在穆祉丞身旁,享受高级皮革带来的舒适,车里点燃的香薰,极淡的山茶花味,悄无声息探入鼻腔,让人沉醉。
王橹杰之前日子过的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朝不保夕,父亲欠下的巨额赌债让这个破碎的家庭雪上加霜。
绝大多数日子里,除了要躲避债主的追捕还要承受父亲发狂的殴打。
他总在想,这个该死的男人,早就该下地狱了。
他宁愿死,也不想再回到那个鸡犬不宁的家。
穆祉丞半眯着眼,散尽了口中最后一丝残留的酒气,才把目光定格在王橹杰身上。
王橹杰绷的笔直,忽明忽暗的虚影晃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交错重叠,勾勒出一场让他醉生梦死的窒息。
穆祉丞看的入神,视线交汇,王橹杰微微转头,就这么湿漉漉的望着自己。
“别那么拘谨”
穆祉丞率先开口,瞳孔倒影之处全被那张面孔占据,相比较王全来说,更为精致立体,活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不是全然的相似,反倒让穆祉丞多了一种探寻的悸动,一本翻烂的书,再次驻足品读时,又是一番新的见解收获。
“好的哥哥”
这是王橹杰对穆祉丞的第一次试探,当他若无其事说出这两个字时,穆祉丞非常明显的颤动了一下。
本摊开的指节不由分说的转换了姿势,王橹杰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穆祉丞心里执念太深,注定要成为囚徒。
穆祉丞滚动喉结,咽下那口致命的触动,仅仅几秒钟,又恢复到倚靠的慵懒姿势。
“左奇函都和你说什么了”
王橹杰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物,车已经开出很远。
王橹杰语气平和。
“他说,把我交给哥哥,哥哥会对我好的”
王橹杰不容置喙的回答。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好好对你”
“函总说,因为我长了这张脸”
操!
他太了解左奇函的手段了,唯利是图,如果不是王橹杰换做别人,估计尸骨早已腐败成一摊烂泥。
“他倒是算的够狠”
王橹杰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脑袋埋的越来越深。
“哥哥,王橹杰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感受到身边人骤然情绪的变化,王橹杰突然散发出来的不安,愧疚,让他心头不免充满一种苦涩。
他实在不愿意看见这张脸难过。
穆祉丞轻轻摇头“没有,这世界上还没有能让我为难的事”
王橹杰这才抬起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脸崇拜的偏过头,笑的张扬。
“哥哥好厉害”
王橹杰笑起来很好看,两颗尖尖的虎牙,嘴角还会荡漾起一对浅浅的梨涡,像一抹稀薄的阳光,并不刺眼却温热异常。
穆祉丞被他逗笑了,王全很少和自己这样撒娇般的讲话,他更多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成熟,少年的青涩在他身上几乎没有停留多久。
很多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被朋友调侃,穆祉丞你是找了个爹吧!
很荒谬,王橹杰很像自己想象中王全缺失的一个人格,天真烂漫,像小孩子。
“你还挺会夸人……”
话停在半空,后面呢,该说什么?你还挺会夸人的王橹杰,这么喊名字,未免有点过于生硬。
王橹杰看出穆祉丞的犹豫,他该怎么称呼自己呢,妈妈还在的时候总是亲昵的叫自己橹橹,这个名字已经十年没有在听过了。
“哥哥,以后就叫我橹橹吧”
“橹橹…是你的小名吗”
王橹杰点头“只有妈妈这么叫过我,哥哥是第二个”
穆祉丞比谁都清楚,他带回家的也许是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把一个酷似亡妻的人放在身边,那么他这颗心脏,就毫无疑问的会再破裂一次。
相同的脸,截然不同的灵魂。他又无法拒绝,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其实很可怜,他是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