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那日,大雪纷飞,如同他们初逢那日。
萧惊渊一身素衣,站在京城城外,目送谢云澜离去。
谢云澜身着粗布衣衫,没有了往日的温润风华,却依旧风骨凛然,他坐在流放的马车上,缓缓回头,看向萧惊渊,眼底满是不舍与爱意,最终,只化作一个浅浅的微笑。
没有言语,没有触碰,只有遥遥相望,将彼此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
萧惊渊站在风雪中,一动不动,看着他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风雪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轰然跪地,仰天长啸,哭声撕心裂肺。
他失去了他的光,失去了他此生唯一的爱人,失去了他所有的念想。
此后,萧惊渊重回北境,驻守边关,终身未返京城。
他一生未娶,倾尽所有,守护大靖北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成为千古传颂的爱国将军,可无人知晓,每个雪夜,他都会站在城楼上,望着南疆的方向,手握那枝干枯的梅花,那是谢云澜当年手中的那枝,思念成疾,夜夜难眠。
他守着家国河山,守着天下苍生,却守不住自己心尖之人,余生只剩无尽的思念与蚀骨的痛苦。
而谢云澜,流放南疆,偏远苦寒,水土不服,本就孱弱的身子,日渐衰败。
他一生未嫁,隐居在南疆小镇,行医济世,救济百姓,坚守着心中的伦理道德,活成了百姓口中的善人。
每个雪夜,他都会坐在窗前,望着京城的方向,手里握着萧惊渊送他的平安符,思念着那个身披铠甲、护他周全的将军,泪水打湿衣襟,日复一日,煎熬度日。
他们遵守了约定,此生不见,不相认。
他们守住了家国大义,守住了伦理纲常,守住了心中的道德底线,成为了世人敬仰的人,却唯独辜负了彼此,辜负了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意。
永熙十年,冬。
谢云澜病重,弥留之际,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平安符,望着京城的方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呢喃:“惊渊,来生,我们不要再做朝臣,不要再相遇……”
话未说完,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同年,北境大雪,萧惊渊站在城楼上,得知谢云澜离世的消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白雪。
他手握干枯的梅花,望着南疆方向,缓缓倒下,眼中依旧是化不开的思念与悲凉。
他一生忠于家国,严于律己,从未违背过伦理道德,从未做过愧对天下之事,最终,却带着无尽的爱意与遗憾,随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