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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笼逆序4

翔祺99

囚笼逆序 第四章(终章,全文3648字)

手腕被严浩翔死死扣在腰侧,挣动间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在密闭安静的地下密室里格外刺耳。马嘉祺后背抵着冰冷的沙发扶手,身前是严浩翔覆下来的阴影,男人眼底混杂着被欺骗的愠怒、被辜负的失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方才马嘉祺伸手去摸钥匙的动作,像一根刺,猝不及防扎破了这几日刻意维系的平和假象。

“我以为你至少有片刻是真心愿意留下来的。”严浩翔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沙哑,鼻尖几乎贴着马嘉祺的额头,“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骗我卸下防备。马嘉祺,在你眼里,我们过去十几年的情谊,就这么一文不值?”

“不是不值,是不能用这种扭曲的方式存续。”马嘉祺没有再徒劳地扭动身体,抬眸直视着他翻涌的情绪,语气冷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囚禁解决不了任何心结,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不断在错误里越陷越深。你越狱、非法拘禁,已经犯下了新的重罪,就算你把我藏在这里一辈子,法律也不会放过你。”

“法律?”严浩翔低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自嘲,“当初你拿着法律的武器将我推入深渊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留一丝情面?现在又来和我讲规则,太晚了。”

他收紧手臂,将马嘉祺更紧地圈在怀里,胸膛的震动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固执得可怕:“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从翻出监狱高墙的那一刻起,我就只剩一个目标,把你留在我身边。外界的惩罚我早就不在乎,只要能困住你,什么代价我都认。”

马嘉祺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胸腔里闷胀着复杂的情绪。他能感受到严浩翔躯体之下藏着的不安,这个在外人面前桀骜狠厉的男人,内心深处还困在当年被挚友背叛的创伤里。可理解,不代表认同。

“浩翔,你仔细想想。”马嘉祺放缓语速,试图撬开他偏执的心防,“当年的资金漏洞,就算没有我递交证据,审计署早晚也会查到。你擅自挪用公款、蓄意制造伤人事故,本就触碰了法律红线,就算我包庇你,后续爆发出来,后果只会更加严重。我当初选择走正规途径,其实是想给你一个接受改造、重新来过的机会。”

“改造?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消磨三年光阴,这叫机会?”严浩翔猛地松开他,后退半步,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那三年,我每天都在复盘我们的过去,想不通为什么从小护着我的你,会亲手给我最致命的一击。我看着曾经属于我的商业版图被拆分,看着昔日熟人避之不及,看着外界把我钉在野心家的耻辱柱上,这些,都是你所谓的‘机会’?”

两人之间刚刚软化的冰层,再度彻底碎裂。严浩翔重新将铁门钥匙揣进贴身口袋,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放松警惕,甚至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都让马嘉祺待在自己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内,连去卫浴间,都要守在门外。

密室里的气氛重新降到冰点。马嘉祺不再刻意伪装顺从,也不再主动搭话,只是安静坐在窗边(虚拟隔断边),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暗中梳理外界的动向。

他早就料到,自己长时间失联,助理陈舟一定会起疑心。当初给陈舟定下过紧急暗线规则:若是超过十二天无法当面联络,且指令风格出现明显偏差,就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寻人预案。严浩翔伪造的闭关指令,有效期只有半个月,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天,外面的搜寻网,恐怕早已铺展开。

而另一边,别墅外围的破绽,正在一点点暴露。

陈舟最先察觉到不对劲。马嘉祺素来严谨,闭关处理海外项目也会每天抽几分钟发一条简短语音报平安,可这次,只有冷冰冰的文字指令,没有任何声音输出。他调取别墅外围的云端监控存档,反复比对后,发现画面存在细微的帧重复痕迹,是后期循环剪辑过的。

危机感瞬间笼罩心头,陈舟不敢耽搁,一边悄悄联系了私家侦探团队,对整栋别墅进行外围勘察,一边匿名报备了警方,说明自家总裁疑似遭遇非法禁锢。警方高度重视,以别墅为中心,划定了封锁排查范围,对外只以安全排查为名义,避免打草惊蛇。

侦探很快发现,别墅主楼一切如常,但地下一层早年修建的加密密室,近期有频繁的电力消耗,却没有任何对外通风口的使用记录。这个密室,是马嘉祺当年为存放绝密商业文件独自设计,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严浩翔能精准找到这里,足以说明他提前做了极致的功课。

外界的动静,严浩翔其实隐约有所察觉。密室的通风管道很细,偶尔能捕捉到地面隐约传来的车辆引擎声,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对讲机呼喝。他的神经一天天紧绷,看向马嘉祺的眼神,也多了一层慌乱。

某个傍晚,密室里的灯光忽然轻微闪烁了两下,是外部供电线路被排查人员试探性检测。严浩翔瞬间站起身,走到铁门后贴着钢板侧耳倾听,脸色愈发凝重。

“外面来人了,对不对?”马嘉祺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平静开口。

严浩翔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就算他们找到这里,我也不会把你交出去。大不了带着你,从密室预留的应急密道离开,换一座城市继续藏。”

“逃不掉的。”马嘉祺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密道出口早就在别墅安保系统的备选监控点位覆盖范围内,警方既然查到了地下密室,必然提前封锁了所有出逃路线。浩翔,别再继续错下去了。”

“错的从来不是我,是命运,是你。”严浩翔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是你先斩断我们的情谊,是你把我推入地狱。”

“情谊从来不是单方面纵容过错的借口。”马嘉祺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平他蹙紧的眉峰,这个动作,和年少时无数次安抚焦躁的严浩翔一模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掉你。入狱三年,你本该磨掉戾气,重新规划人生,可你选择了越狱报复,把自己的余生彻底赌上。”

指尖柔软的触感,让严浩翔浑身的僵硬忽然松垮了几分。长久压抑在心底的委屈、思念、不甘,在此刻轰然崩塌。他别过头,声音哽咽,褪去了所有强势伪装,只剩下脆弱:“我只是不甘心……嘉祺,我只是不想和你变成陌生人。”

这句话,戳中了马嘉祺埋藏许久的心结。

当初递交罪证的前夜,他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翻遍了两人从小到大的合照,哭到眼眶发酸。他比谁都珍惜这段跨越了整个青春的陪伴,可原则和底线,让他不能徇私。

“我也不想。”马嘉祺的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这些年,我时常会想起中学放学,你替我拦住校外找麻烦的混混,想起创业初期,我们挤在一间小办公室,对着未来蓝图畅聊到深夜。那些日子,我从来没忘。”

严浩翔猛地抬眼,眼底重新亮起微光:“既然没忘,能不能……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们离开这里,抛开商场的争斗,重新开始。”

“不能当作没发生,但可以试着和解。”马嘉祺看着他,认真说道,“越狱和拘禁的罪责,需要承担,这是规矩。但我会作为当事人,向法庭递交谅解申请,结合你狱中原本的改造表现,争取从轻判决。等你刑满之后,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回到像从前一样的相处模式。”

严浩翔怔怔望着马嘉祺澄澈的眼眸,心里的偏执外壳,一寸寸瓦解。他终于明白,报复囚禁,只能制造更深的隔阂,根本唤不回曾经的默契。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困住马嘉祺的人身自由,而是留住这份独一无二的羁绊。

就在他心绪动摇之际,厚重的防爆铁门忽然传来了沉稳的敲击声,门外传来陈舟的声音,隔着钢板清晰传入:“严先生,警方已经包围整栋别墅,密室所有出逃通道全部封锁,不要再做无谓抵抗,开门吧。”

严浩翔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郁气。他抬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冰凉的铁门钥匙,放在掌心,看向马嘉祺。

“听你的。”他低声说,语气里再无半分执拗,只剩下释然,“我为自己的任性,负责。”

“咔哒。”

钥匙转动锁芯,禁锢了十几天的密室铁门,缓缓向内敞开。外面涌入柔和的自然光,久居黑暗的视线一时难以适应,马嘉祺下意识眯起眼,身旁的严浩翔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挡住刺眼的光线,动作温柔,一如年少。

门外,警察整齐列队,陈舟快步上前,看见安然无恙的马嘉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警员上前,按照流程出示拘捕手续,严浩翔没有反抗,主动伸出双手,戴上了手铐。

走过马嘉祺身边时,他脚步顿住,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等我。”

马嘉祺望着他被带走的背影,轻轻颔首,无声回应。

后续的庭审过程很顺畅。马嘉祺如约递交了谅解书,结合严浩翔在狱中原有良好改造记录,以及此次拘禁过程中并未对马嘉祺造成人身伤害、主动配合抓捕的情节,法官酌情量刑,在原有刑期基础上适度调整。

再次探视的那天,隔着厚重的玻璃,严浩翔穿着规整的囚服,头发重新剪得利落干净,眼底的阴翳散去了大半,多了平和的笃定。

“外面的公司,一切都还好吗?”他率先开口。

“很稳定,我帮你保住了当年剩下的优质项目股权,等你出来,依旧可以重新接手。”马嘉祺拿起听筒,语气温和,“助理的后遗症一直在定期康复,恢复得很不错,他也说,愿意放下当年的芥蒂。”

严浩翔弯了弯唇角,眼底是久违的轻松:“当初被恨意蒙住眼睛,做了太多蠢事。谢谢你,没有彻底放弃我。”

“因为我们的交情,本就不该终止在一场对立里。”马嘉祺看着玻璃对面的人,“一年织网,三年囚笼,命运颠倒过一次,就够了。剩下的路,我们慢慢等,慢慢走。”

探视时间结束,狱警示意告别。严浩翔对着听筒,郑重地说了一句:“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用错误的方式留住你。”

马嘉祺站在探视区,看着他转身走入监区的身影,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肩头,暖意融融。

曾经,马嘉祺用整整一年时间,编织法网,困住了迷失的严浩翔三年;后来,严浩翔挣脱高墙,用一间密室,颠倒囚笼,困住了马嘉祺一段时日。

可囚笼从来锁不住真心。恨意搭建的牢笼终会崩塌,唯有理解与包容,才能解开缠绕多年的死结。

城市依旧朝升暮落,商界依旧人来人往。马嘉祺照旧打理着集团事务,闲暇时,会按时前往监狱探视,和严浩翔聊聊外界的新鲜事,聊聊未来的规划。

他们的故事,始于少年并肩,陷于野心背叛,逆于囚笼对峙,最终归于漫长等待里的温柔相守。

等到高墙敞开的那天,落日之下,两个阔别许久的人,会再度并肩走在梧桐街道上,把颠倒过的时光,一点点,重新顺回正轨。

(《囚笼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