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琴声2

私藏琴声（翔祺 共六章）

第二章 橘子汽水与独处黄昏

上周那场滂沱大雨过后，周日如期而至，这天天朗气清，山间别墅的空气里飘着草木晒干后的清甜。马嘉祺提前十分钟抵达，没有再遇上湿冷雨水，手里只拎着一个帆布小包，装着几页新整理的练习曲谱，还有一小盒护指霜。

门卫早已记住他的模样，远远便主动打开铁门放行。穿过洒满阳光的花园，绣球花层层叠叠开得热烈，细碎光斑落在石板路上，踩上去暖意融融。

严浩翔没有像上次那样等在玄关，客厅大门虚掩，马嘉祺轻轻推开门时，看见少年正站在开放式吧台前忙活。

今日的严浩翔换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袖口随意卷到大臂，露出流畅分明的小臂线条，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少了初见时那股冷硬桀骜，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清爽鲜活。听见动静，他回头望过来，眼底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嘴上依旧装得漫不经心。

“来得挺早。”严浩翔随手擦了擦吧台台面，桌上摆着两瓶冰镇橘子汽水，玻璃壁凝满细密水珠，“猜你路上会热，刚从冰箱拿出来的。”

马嘉祺愣了一下，连忙走上前道谢：“谢谢你，不用特意为我准备的。”

“顺路而已。”严浩翔避开他温柔的目光，率先拎起两瓶汽水，转身往负一楼走，“先下去上课，待一会儿天热了楼上闷，琴房恒温，舒服点。”

马嘉祺跟在他身后，指尖攥着帆布包带子，心里轻轻泛起暖意。上周见面时，严浩翔明明一副敷衍应付、对钢琴毫无兴趣的模样，如今却细致记下自己的到来，还备好解暑的汽水，这份突如其来的关照，让他一时有些无措。

走到地下琴房，严浩翔将两瓶汽水放在钢琴旁的木柜上，拉开一旁的沙发示意他先歇两分钟。马嘉祺顺从坐下，拆开帆布包，把护指霜放在谱架边。

“上次练琴我看你指尖泛红，长时间按琴键容易磨伤，这个涂一点会缓和很多。”马嘉祺轻声解释。

严浩翔垂眸看向那支小巧的软管，指尖下意识碰了一下，冰凉的塑料外壳带着马嘉祺身上淡淡的软香。他喉间轻嗯一声，没有多说，心里却牢牢记下少年事事细心温柔的模样。

短暂休息过后，两人并肩坐在钢琴前。

经过上周一次基础手型纠正，严浩翔的姿势标准了不少，只是耐心依旧有限，重复单调的指法练习没过十分钟，指尖便开始偷懒，手腕又下意识紧绷起来，弹出的音符生硬又刺耳。

马嘉祺没有半句责备，只是轻轻抬起手，覆在严浩翔的手背上，一点点托着他放松腕骨。

“慢一点，不用急于弹出声响，感受琴键下沉的力度。”

温热柔软的手掌贴上来的瞬间，严浩翔整个人骤然一僵，血液仿佛顺着手臂往心口涌。身旁少年的气息近在咫尺，干净柔和，鼻尖几乎能蹭到马嘉祺垂落的发丝，他刻意放缓呼吸，连指尖力道都放轻，不愿打断这份短暂贴近。

“我是不是学得太慢，耽误你时间了？”严浩翔难得主动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自在。

马嘉祺立刻摇头，松开他的手背，翻出一张简易抒情小曲的谱子递过去：“没有，每个人适应节奏不一样，枯燥的基础练久了容易烦躁，我们今天换一首短曲子试试，旋律很轻，很好听。”

那是一首极简的小调，没有复杂和弦，通篇温柔平缓。严浩翔跟着马嘉祺的引导慢慢弹奏，少年坐在身侧，时不时侧头轻声提点音符走向，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印在光洁的钢琴漆面，安静缱绻。

一遍完整弹完，严浩翔自己都有些意外，原来抛开枯燥指法，钢琴真的能弹出这么舒服的旋律。

“还不错。”马嘉祺弯起眼，浅浅笑着夸赞他，眼底盛着细碎温柔的光。

这一声夸奖，让严浩翔耳尖悄悄泛红，连忙转头装作整理琴谱，掩饰心底翻涌的悸动。从前不管是表演、运动还是各类特长，他向来是旁人追捧夸赞的对象，可唯有马嘉祺一句轻声的认可，能让他心跳乱了节拍。

两小时授课时间一晃而过，窗外天色慢慢染上橘色黄昏，落日余晖铺满后院池塘，水面泛着温柔的金光。

马嘉祺收拾谱本准备告辞，刚站起身，手腕忽然被严浩翔轻轻拉住。力道很轻，没有禁锢，只是浅浅勾住他的袖口。

“外面夕阳很好看，不急着走，坐会儿再回去。”严浩翔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柔和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挽留。

马嘉祺迟疑片刻，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终究不忍拒绝，重新坐回沙发。

严浩翔拿起柜上的橘子汽水，拧开瓶盖递给他，自己留了另一瓶，拉开窗帘，整片黄昏景致完整铺展在两人眼前。琴房彻底安静下来，没有练习琴声，只剩两人偶尔小口抿汽水的细微声响。

“平时除了练琴，你都喜欢做什么？”严浩翔率先打破沉默，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大多时候泡在琴房练曲子，偶尔会去老城区的小巷散步，买点街边小蛋糕。”马嘉祺捧着冰凉的玻璃瓶，指尖抵着瓶身水珠，轻声回答，“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

严浩翔闻言记在心里，默默盘算下次可以提前准备些精致甜点放在家里。他又同马嘉祺说起自己的日常，学校舞台排练、篮球训练，圈子里热闹喧嚣，和马嘉祺安静平淡的生活截然相反，却莫名互补。

马嘉祺安静听着，时不时轻轻应和，眉眼温顺。严浩翔望着他被黄昏霞光衬得柔和的侧脸，心底生出强烈的念头——他想多留住这个人，不只是每周两小时的钢琴老师，想拥有更多和他独处的黄昏。

“下周如果不下雨，上完课我带你去后山步道走走，那边视野开阔，日落比这里更好看。”严浩翔脱口而出，说完又怕唐突，连忙补充，“就当……感谢你耐心教我弹琴。”

马嘉祺抬眼撞进他认真透亮的眼眸，轻轻弯了弯唇角：“好，那我期待一下。”

暮色越来越浓，山间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草木清香。严浩翔一直没有松开隔在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始终黏在马嘉祺身上，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喜欢，在温柔黄昏里，愈发清晰。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马嘉祺才背起帆布包离开。严浩翔站在别墅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步道尽头，手里还留着少年喝过的橘子汽水瓶，瓶身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回到空旷的地下琴房，钢琴上还放着马嘉祺落下的一小片乐谱边角，严浩翔伸手轻轻拾起，小心翼翼夹进自己的收藏册里。

他从前从不在意任何人留下的细碎痕迹，可属于马嘉祺的一切，他都想悄悄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