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潮逢野
第二章 假意周旋
赌约敲定的那一刻，周遭喧嚣依旧，可马嘉祺与严浩翔之间的气氛，已然变得微妙难言。
周遭看热闹的人见两人低声交谈许久，目光频频交汇，都暗自猜测二人达成了什么约定，却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扰。
马嘉祺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温润的眉眼弯起浅浅弧度，看向对面神色冷傲的严浩翔，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既然赌约定下，那往后日子，还请严先生多多指教。”
他说话时语调轻柔，眼神柔和，单单是模样，便足以让旁人轻易卸下心房，这是他惯用的手段，温柔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严浩翔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腿舒展，姿态散漫随性，狭长的眼眸淡淡睨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彼此彼此，我倒要看看，向来万花丛中过的马嘉祺，能撑得住多久。”
在严浩翔眼里，马嘉祺所有的温柔都带着刻意，全是哄骗旁人的假象，骨子里和自己一样冷淡自私，根本不可能真心待人。
马嘉祺不恼，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酒液折射出细碎的灯光，映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格外好看。
“拭目以待就好。”
简短几句对话，算是正式开启了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聚会过半，陆续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搭讪。
最先走向两人的是一位长相明艳的女生，目光一直落在气质温润的马嘉祺身上，眼里满是爱慕，柔声开口想要同他寒暄。
换做平日里，马嘉祺定会温和应酬，笑着寒暄，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暧昧距离，从不直接拒绝，也从不过分亲近。
可今日不同，余光瞥见身旁神色淡漠的严浩翔，他心底忽然生出几分较劲的心思。
不等女生多说几句话，马嘉祺便微微侧身，委婉疏离的拉开距离，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界限：“抱歉，我正在和朋友谈话，不便打扰。”
直白的拒绝让女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尴尬之余只能悻悻离开。
这一幕尽数落在严浩翔眼中，他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本以为马嘉祺会一如既往接受旁人示好，以此来刺激自己，没想到对方反倒直接回绝。
马嘉祺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笑意温柔：“既然和你定下赌约，自然要收敛旁人多余的纠缠，专心和你较量。”
话说得坦荡漂亮，仿佛满心满眼都只放在这场比试上。
严浩翔淡淡扯了扯嘴角，并不全然相信这番说辞，只当他是故作姿态。
没过片刻，又有几位好友围到严浩翔身边，其中不乏主动示好的异性，言语亲昵，处处流露着好感。
严浩翔素来冷淡，平日里向来冷淡回绝，从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可此刻感受到身旁马嘉祺投来的目光，他偏偏一改往日态度，淡淡颔首回应，语气随意地搭了几句话，姿态从容，任由旁人围在身边说笑。
他刻意做出受人追捧的模样，无非是想看看马嘉祺会不会心生波澜。
马嘉祺静静坐在一旁，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严浩翔，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无法牵动他半分情绪。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轻轻蜷缩了一下。
明明心知肚明都是逢场作戏，可亲眼看着对方接受旁人亲近，心底还是莫名涌上一阵淡淡的烦闷，连自己都察觉不出缘由。
一场无声的试探，悄然开始。
夜色渐深，会所内的气氛愈发热闹，两人都无心继续停留，先后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喧闹的包厢，走廊安静微凉，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地面，拉长两道修长的身影。
两人恰好顺路，自然而然并肩同行。
走廊里没有旁人，气氛安静，少了聚会之上的刻意伪装，相处模式反倒松弛了几分。
马嘉祺率先打破沉默，侧头看向身旁气场冷冽的少年，轻声开口：“严浩翔，平日里闲暇之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他主动开口搭话，是打算慢慢靠近，一点点攻破对方的心防。
严浩翔目视前方，脚步平稳，语气简洁冷淡：“没什么特别爱好，独处居多。”
简短的回答疏离又冷淡，刻意保持着距离。
马嘉祺却丝毫没有退缩，依旧耐心闲聊，温柔地找着话题，从圈内琐事聊到日常喜好，言语温柔细腻，句句都拿捏着分寸，让人听着格外舒心。
换做旁人这般主动靠近，严浩翔定会直接冷淡避开。
可面对马嘉祺，他没有拒绝，安静听着，偶尔淡淡回应几句，态度不冷不热，既不疏远，也不亲近。
他清楚马嘉祺的心思，无非是想用温柔慢慢打动自己，这种套路他早已见惯。
走到会所门口，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夏夜独有的燥热。
两人停下脚步，各自的车辆早已等候在外。
马嘉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严浩翔，月光落在他清秀的眉眼上，褪去了场内的几分慵懒，多了几分真切的柔和，他微微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对方：“天色不早，今天多谢陪我闲聊，改天我做东，请你吃饭。”
主动邀约，是他计划里的第一步。
严浩翔垂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静静凝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可以。”
简单两个字，算是应允下来。
马嘉祺唇角笑意加深，轻轻挥手道别：“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联系。”
说完，率先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看着马嘉祺离去的背影，严浩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眼底神色复杂难辨。
他不得不承认，马嘉祺温柔耐心的模样，确实很容易让人动心，一举一动都极具吸引力，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警惕。
他绝不相信，擅长玩弄感情的马嘉祺，会真心对待自己。
另一边，坐进车内的马嘉祺，脸上温柔的笑意缓缓褪去，渐渐恢复平静淡漠。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里不断回想方才和严浩翔相处的画面。
严浩翔冷淡高傲，心思深沉，远比他想象中更难拿捏，想要让这个人率先动心，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马嘉祺轻声低喃：“倒是个难缠的对手。”
可越是有挑战性，他心底的兴致便越发浓厚。
回到家中，夜色深沉。
两人几乎同时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马嘉祺的消息简单温柔：到家了吗，早些休息。
言辞温和，处处透着体贴。
严浩翔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停顿片刻，淡淡回复两个字：已到。
依旧是一贯冷淡的风格。
往后几日，两人果然如约联系。
马嘉祺恪守着温柔体贴的人设，每日准时问候，记得严浩翔不喜甜食，偏爱清淡口味，聊天时处处顺着对方的心意，说话温柔体贴，事事考虑周全。
早安晚安从不缺席，会留意天气变化提醒添衣，会在严浩翔忙碌时安静不去打扰，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每一处关心都恰到好处，温柔得不露破绽。
严浩翔坦然接受着他所有的关心，冷静旁观，冷静应对。
偶尔也会主动回应，会主动约马嘉祺出门散步喝茶，态度依旧清冷，却会在相处之时，不经意间流露细微的温柔。
过马路时会不动声色将人护在内侧，两人闲谈时会认真倾听，偶尔说出几句戳中心事的安慰话语。
他从不主动过分亲近，却总能轻易撩拨起马嘉祺的心绪。
两人一来一往，温柔拉扯，表面温情脉脉，实则各自心存防备，步步为营。
都在小心翼翼算计，都等着对方先一步沦陷，却没人发现，在日复一日的假意周旋之中，两颗素来冷漠的心，正在不受控制地，慢慢向彼此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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