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话筒从嘴边移开,举了一下奖杯,转身走下台,主持人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掌声响起来,她没有回头。
她走下台阶,细高跟踩在金属防滑条上,嗒,嗒,嗒。她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着,黑色的丝绒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她走回座位。
银尘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什么,但没说,控的目光跟着她,从她上台到下台到走回来,一直在,她坐下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奖杯,然后移开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听懂了,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温慕慕把奖杯放在桌上,两个奖杯并排,左边是听潮阁的年度最佳平台,大的水晶的沉甸甸的,右边是她自己的,年度最佳运营负责人,小巧的,精致的水晶切割,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转过头,看着年总,年总在看台上。下一个奖项已经开始颁了,主持人念着入围名单,大屏幕上滚着一个个名字和logo。

年总。
她的声音不大,刚好他能听见,年总转过头,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的目光跟他的目光碰上的时候,她总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深,很沉,像一潭水,水面是平的,但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她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问,不是质问,不是埋怨,不是撒娇,就是想知道,她想了一路,从舞台到座位,走了四阶台阶,她想不出来,年总看着她,停了一秒。

告诉你,你会紧张。

我不会紧张。

你刚才抖了。
温慕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捧着奖杯的那只手,现在放在膝盖上,手指已经不抖了,但刚才在台上,握着话筒的时候,她有没有抖?她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说了那几句话,声音没有抖,但手呢?她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年总。

那是刚才的事。
年总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他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台上,他的意思是,话题结束了,温慕慕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不温了,凉的,但凉得刚好,她把水杯放下,看着桌上那两个奖杯,手指碰了一下最小的那个,她自己的,底座是凉的,水晶的切面刮着她的指腹,有一点疼,但她没有缩回去。
年总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再问,他就是这样的人,她早就知道,她问,他答,他不说的,就是不会说。
不是因为她问得不够好,不是因为她不值得知道,是他说不出口,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对她说出那些她真正想问的话。
温慕慕把手指从奖杯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不再想了,晚宴还在继续,桌上的菜品又上了两道,一道清蒸鱼,一道上汤时蔬,银尘给控夹了一筷子鱼,控说了声谢谢,低头吃了。
年总面前的盘子还是那样,牛排凉了,鱼他没动,时蔬他没动,温慕慕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上汤时蔬,放进年总的盘子里,她没有看他,没有说年总您吃点菜,她就是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