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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加更)

听潮阁:回声

晚晚和饶子在最右边,一个拍照,一个被拍,崔十八蹲在地上,给小十八扶帽子,小十八踩在镜面上,用力跺脚,想看看这个地面会不会碎。

萨满把目光收回去,走到了右边的最边缘,手插在兜里,看着远处的山,风吹着他的衣服,衣角飘起来,他没有理会。

没有人注意观景台角落里那架电子琴,黑色的,六十一键,架在白色的琴架上,旁边放着一张圆凳,琴身上贴着一张纸,白纸黑字——请勿触摸。

琴键上落了薄薄一层灰,是山风从远处带来的细尘,它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件被主人遗忘的行李,像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很久了,没有人过来打招呼,他也习惯了。

晚晚先看到的,她拍完照站起来,眼睛扫到角落里那一抹黑色。

晚晚:咦,有电子琴!

她跑过去,蹲下来看,手指差点碰到琴键,看到了那张纸。

【请勿触摸】

她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眼睛还盯着那架琴,像是希望它自己活过来弹一首,小十八听到了,松开崔十八的手跑过去。

小十八
小十八

琴!阿姨!有琴!

他回头看着温慕慕,眼睛亮亮的。

小十八
小十八

阿姨,你会不会弹?

温慕慕走过来,看了看那架电子琴,黑色的,六十一键,琴键上有灰,她伸手摸了摸琴盖,指尖沾了一层细尘,她搓了搓,细尘落在空气里不见了。

温慕慕
温慕慕

不会。

小十八
小十八

骗人,你刚才说‘不会’的时候,眼睛眨了两下。

温慕慕看着他,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温慕慕
温慕慕

真的不会。

小十八
小十八

你笑的时候嘴角往右边翘,你在骗人。

晚晚也凑过来了。

晚晚:慕慕姐,会弹琴?

温慕慕想了想。

温慕慕
温慕慕

大学的时候参加过钢琴社,摸过。

晚晚:那你不是会吗!

温慕慕
温慕慕

我是后勤,我给大家搬凳子,摆谱架,倒水。

晚晚看着她。

晚晚:慕慕姐,你在钢琴社当了四年后勤?

温慕慕
温慕慕

两年,后来不去了。

晚晚:为什么?

温慕慕
温慕慕

忙,要实习,要做毕业设计。

晚晚没有追问,她不知道的是,温慕慕在钢琴社的那两年,每次活动结束,社员们都走了以后,她会一个人留下来,坐在那架旧钢琴前,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她不会弹,她只是按下去,听那个声音,一个音一个音地按,从最低的到最高的,从最高的到最低的。

按了两年。按到手指记住了那些声音的位置,按到手指自己会去找那些声音,后来她搬出了宿舍,实习,毕业,再也没有碰过琴。

但她在无数个加班后的深夜,会坐在工位上,用手指在桌面上按,按那些不存在的琴键,按那些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桌面是木头的,按下去没有声音,但她听到了。

她一直在听。

邵总走过来,看了一眼电子琴,又看了温慕慕一眼。

邵总
邵总

温管,你会不会?

温慕慕
温慕慕

不会,邵总。

邵总
邵总

试试嘛,又不要钱。

温慕慕
温慕慕

不是写着请勿触摸吗?

邵总笑了。

邵总
邵总

你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

温慕慕没有接话,她看着那架电子琴,手指动了一下,很小,没有人注意到,除了她自己。

年总端着保温杯走过来,他从栏杆边上转过身,端着保温杯,步子不大,走到了温慕慕旁边,他看着那架电子琴,又看了她一眼。

年总
年总

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