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什么?你告诉我,我是什么?
温慕慕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赵太阳看着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他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你看,你说不出来。
温慕慕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赵太阳,我爱你。

你爱我的方式就是不告诉我你疼,不告诉我你累,不告诉我你扛不住了。

你爱我的方式就是一个人扛,扛到倒下去。

你爱我的方式就是不让我参与你的生活,这是爱吗?这是爱我的方式吗?你爱的是我,还是爱那个不需要我的自己?
温慕慕看着他,嘴唇在抖。

赵太阳,你出去。

温慕慕…

你出去!
赵太阳站在原地,看着她,她没有看他,把脸转向窗外,他站了很久,久到输液管滴了十几滴。他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重,砰的一声。
走廊里,年总和邵总坐在塑料椅子上,赵太阳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没有看他们,年总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停,走进电梯,门关上了,数字往下跳。
病房里,温慕慕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没有声音,年总和邵总对视了一眼,邵总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温慕慕蜷缩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肩膀一抖一抖的。
邵总没有进去,他知道她不想让人看到,年总也站起来,站在邵总旁边,看着里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年总拿出手机,给控发了一条消息。

她醒了。

好。
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她怎么会晕倒?
年总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劳累过度,发了。控没有再回。
病房里,温慕慕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控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开会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为什么不早说?
温慕慕看着这条消息,打了没事,删了,打了对不起,也删了,最后打了:

让你担心了。
控没回,过了很久,他发了一条。

不是担心,是后怕。
温慕慕看着那三个字:是后怕,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走廊里,邵总看着年总。

赵太阳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到了?
年总点了点头。

他说温慕慕不把他放在第一位,你觉得呢?

她不是不把他放在第一位,她是不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邵总看着他。

有区别吗?

有,她不是不爱他,她是不爱自己。
邵总没有接话。走廊很长,灯很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你回去吧,我在这儿。

我也在这儿。

你明天有会。

推了。
年总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病房里,温慕慕哭完了,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她看着那片白色,想起赵太阳刚才说的话:你让我觉得我不重要,她闭上眼睛,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挤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