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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祺2

all祺:以梦为马

笼月

第二章 无声的奢望

一夜的冷雨到清晨才堪堪停歇,山间飘着薄薄一层潮湿的雾气,笼罩着整片私人别墅区。

马嘉祺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唤醒的,柔软的真丝被褥裹着他,房间恒温,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他没有立刻起身,侧过头看向身侧空荡荡的位置,床单上只剩一点淡淡的雪松香气,张真源早就出门去公司了。

昨夜相拥时男人强硬的话语还清晰回荡在耳边,“唯独离开,想都不要想”,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时时刻刻捆着他。

他缓缓坐起身,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纱帘。远处山脚能隐约看见城市的轮廓,车流如同细小的光点来回穿梭,那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过的世界。管家每天会送来报纸,偶尔会提起市区新开的音乐厅、画展,每一次,马嘉祺都只能安静听着,不敢表露半分向往。

简单洗漱过后,佣人将精致的早餐送到主卧旁的餐厅。摆盘考究,食材都是空运来的顶级食材,可偌大的餐桌只有他一个人坐着,安静得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响。佣人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全程不敢多言,更不会主动和他闲谈。

在这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的身份,是先生养在别墅里的人,是不能随意触碰、不能随意搭话的存在。

吃完早餐,马嘉祺独自走向一楼客厅的白色钢琴。指尖落在琴键上,昨夜压抑的旋律再次流淌出来,只是这一次,琴声里多了几分委屈与落寞。他曾经是自由的,大学时期在各大音乐厅登台演奏,台下满是为他喝彩的观众,他可以背着琴穿梭在城市街巷,可以和同学相约去街边小店听歌,不用被困在这座华丽却空旷的牢笼里。

遇见张真源是一场意料之外的意外。那场商业晚宴上,他临时顶替缺席的钢琴师上台演奏,一曲终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流于客套,唯独张真源坐在最前排,安静地注视着他,眼神深沉,带着势在必得的欲望。

没过几天,张真源找到了他,开出优渥到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许诺给他最好的环境,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不用应付繁杂的演出应酬。彼时他正被经纪公司压榨,身心俱疲,一时糊涂便点头答应,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失去了全部自由时,早已深陷其中,再也抽身不得。

弹到一半,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管家拿着一沓包装精致的礼盒走进来。

“马先生,这是先生一早吩咐专人送来的礼物,说是弥补昨日没能陪您。”管家将礼盒整齐放在钢琴一旁的大理石台面上,躬身退到一旁。

马嘉祺停下弹琴,垂眸看向那些包装奢华的盒子,不用拆开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限量的乐谱、定制的耳机、小众调香师制作的香薰,还有几件柔软亲肤的居家服饰,全都是张真源记得他喜欢的东西。

他轻声道了句谢谢,却没有立刻拆开,指尖轻轻摩挲着琴键,低声开口:“管家,我想问一下,下周市区那场钢琴独奏会,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管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微微弯腰:“先生特意交代过,外面人多杂乱,担心您出去会受委屈,若是实在想听演奏,后续可以邀请演奏家专程来别墅为您单独弹奏。”

又是这样。

永远用温柔的借口,堵住他所有想要外出的念头。单独演奏再好,也代替不了坐在台下,感受现场人声鼎沸、灯光落在身上的滋味。马嘉祺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又沉了下去,他轻轻点头,不再追问,管家见状便安静退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再次只剩他一人。马嘉祺拆开其中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本绝版国外乐谱,书页做工精致,油墨香气好闻,可他却提不起半点欣喜。物质上的填补,永远填不满心里空出来的那块缺口。

他抱着乐谱走到二楼露台,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身上,暖意融融。露台摆放着长条藤椅,周围种满四季常开的鲜花,视野开阔,能俯瞰整片山林,可围栏高度恰到好处,将他牢牢圈在这片方寸之地。

马嘉祺坐在藤椅上,翻看着手里的乐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从前自由的日子。那时他可以随意走在街头,看路边的行人,听街边小贩的吆喝,傍晚吹着晚风散步,不用时刻拘束自己的情绪,不用时时刻刻小心翼翼,生怕惹身边那位掌控一切的男人不快。

不知在露台坐了多久,手腕上佩戴的精致腕表发出轻微的提示音,已是傍晚。张真源快要回来了。

马嘉祺收起乐谱,回到客厅,主动将散落的礼盒规整好,又重新坐在钢琴前,挑了一首舒缓温柔、听不出半点负面情绪的曲子练习。他下意识收敛所有低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乖巧,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屋内自动亮起柔和的灯光,窗外山间渐渐染上暮色。熟悉的密码锁声响准时响起,马嘉祺琴声未停,只是指尖下意识放轻了力度。

张真源换下西装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径直走到钢琴边,目光扫过一旁摆放整齐的礼盒,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礼物都看了?喜不喜欢?”他俯身,手掌轻轻搭在马嘉祺的肩头,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针织衫传过来。

马嘉祺停下琴声,抬头看向他,温顺地弯了弯眼:“很喜欢,谢谢你。”

张真源顺势坐在他身侧,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人揽进怀里,鼻尖嗅着他发间淡淡的花香,语气慵懒又带着试探:“早上管家同我说,你问起市区的演奏会。”

马嘉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垂着睫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解释:“只是好奇问问,没有非要去的意思。”

张真源抬手,指尖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发丝,语气听似温柔,内里却藏着清晰的不悦:“嘉祺,我们说好的,外面太乱,我不放心你出去。想要听曲子,我可以把人请到家里,整个别墅只留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不比嘈杂的音乐厅好?”

“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台下满是观众的氛围。”马嘉祺没忍住,小声吐露心底的期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以前我也站在台上,那是我最喜欢的时刻。”

这话像是触碰到了张真源心底敏感的占有欲,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微微加重,将人牢牢扣在自己怀中,不让他有半分后退。男人垂眸,视线沉沉锁住他,褪去了平日温和,只剩偏执的执拗。

“站在台上被所有人注视,很好吗?”张真源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你所有温柔、所有琴声,只能弹给我一个人听。旁人不配看你,更不配听你弹琴。”

马嘉祺心口一紧,指尖微微蜷缩,喉间发堵,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张真源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庇护他不用承受外界风雨,可也硬生生剥夺了他热爱的舞台。

见他沉默委屈,眼底蒙上一层薄薄水汽,张真源又立刻松了力道,指尖轻柔地擦过他泛红的眼尾,语气放缓,带着哄劝的意味。

“别难过,我不是要凶你。”他低头,额头抵着马嘉祺的额头,气息缠绕在一起,“我只是太怕你离开我。在这里,没有人会打扰我们,我会把所有你喜欢的东西都送到你面前,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马嘉祺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双眼,里面盛满了浓烈到窒息的占有,他清楚,自己但凡说出一句想要离开,眼前这份温柔便会瞬间消散。

他只能轻轻点头,将满心无处安放的奢望,再次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山林,别墅灯火通明,奢华温暖,却像一座密不透风的金色牢笼。马嘉祺靠在张真源怀里,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抚上冰凉的琴键,再也不敢提起关于远方、舞台与自由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