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将至。
位于滨海路尽头的“听涛阁”私房菜馆,今晚被包了场。
这里曾是丁伟杰最爱用来炫耀财力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最后的挣扎之地。
丁伟杰独自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瓶价值连城的罗曼尼·康帝,还有几道早已凉透的精致菜肴。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窝深陷,那是被家族驱逐后连日逃亡留下的痕迹。
当时针指向八点,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丁程鑫一身深灰色风衣,身后没有带任何保镖,就这样孑然一身地走了进来。
他神色淡然,仿佛不是来面对一个亡命之徒,而是来赴一场老友的约。

“二叔好雅兴。”
丁程鑫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从容坐下。
丁伟杰死死盯着这个侄子,眼中布满血丝,既有恨意,也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你胆子很大,丁程鑫。明知道我要杀你,你还敢一个人来。”

“二叔想杀我,随时都可以,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请我吃饭?”
丁程鑫随手拿起桌上的醒酒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猩红如血。

“而且,我知道二叔不想我死,至少现在不想。”
“哼!”
丁伟杰冷笑一声,从桌下摸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拍在桌面上。
“我有这个,还需要理由?”
丁程鑫瞥了一眼那把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是把老式转轮手枪,弹巢里只有五发子弹。”

“二叔,这种古董杀不死我,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你……”
丁伟杰被他的镇定激怒了,猛地站起身,枪口指着丁程鑫的眉心。
“少废话!把你在海外账户的私钥交出来!还有那份你藏起来的原始股权转让书!否则我现在就崩了你!”

“原来是为了这个。”
丁程鑫轻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二叔被逐出家族,名下的资产被冻结,外面的债主像狼一样盯着你。”

“你急着要钱跑路,我理解。”
“少废话!给还是不给!”
丁伟杰歇斯底里地吼道,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东西我可以给你。”
丁程鑫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丁伟杰面前。

“这里面有你要的一切。密码是你的生日。”
丁伟杰一愣,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他贪婪地盯着那个U盘,眼中的杀意稍减,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U盘的一瞬间,丁程鑫突然开口了。

“二叔,这酒不错,不敬我一杯吗?”
丁伟杰动作一顿,狐疑地看了丁程鑫一眼,随即狞笑道。
“好!算你识相!喝了这杯酒,拿了东西,我们就两清!”
他放下枪,重新倒满两杯酒,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丁程鑫也举起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二叔,你知道吗?这顿饭,其实是你的散伙饭。”
“你说什么?”
丁伟杰眉头一皱,刚想发问,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一团火在肠胃里燃烧。
“呃……”
丁伟杰痛苦地捂住肚子,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把枪也滑到了丁程鑫的脚边。

“酒里没毒。”
丁程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丁伟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毒在杯口。”

“刚才我推过来的U盘上,涂了一点特殊的神经毒素。”

“当然…剂量不大,只会让你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你……你阴我……”
丁伟杰口吐白沫,双眼暴突,拼命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是你太贪婪。”
丁程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

“你以为我真的会给你钱?”

“那个U盘里装的是你这些年洗钱、行贿、以及勾结外人做空公司的所有原始证据。”

“刚才你触碰它的时候上面的指纹锁已经激活,数据自动上传到了经侦支队的云端服务器。”
丁伟杰瞳孔猛地收缩,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可置信。
滴呜——滴呜——
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警灯划破了窗外的夜色。
“你……你早就……”
丁伟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最后的挣扎。

“从你被逐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狗急跳墙。”
丁程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丁伟杰。

“二叔,这顿饭吃得开心吗?”
“丁程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丁伟杰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
丁程鑫推门而出。
门外,大批特警已经冲了上来,与丁程鑫擦肩而过。
“丁先生,目标已确认?”
领队的警官问道。
丁程鑫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雨终于落下来了,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污垢。

“人就在里面。”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递给警官。

“刚才的对话我也录下来了,这是他企图绑架勒索和持枪威胁的铁证。”
警官接过证据,敬了个礼,带着人冲进了包厢。
片刻后,丁伟杰被担架抬了出来,虽然还活着,但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像个废人一样被塞进了警车。
丁程鑫站在雨中,没有打伞。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丁氏集团二房涉嫌巨额经济犯罪被警方控制,丁氏股价盘后大涨》。
他按灭屏幕,转身走进雨幕。
这场仗,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