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泱泱的人群终于浩浩荡荡的走近,胡太医上前把过脉后,如释重负的禀报:

禀皇上太后,公主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但念及公主久病体弱,还是快快换下这身衣裳,不要受凉才好。
众人闻言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人群之外,同样浑身湿透的福长安,盯着被围在中心的身影,攥紧了拳头:还好,她没事。可为什么,自己永远总是慢那一步。
见璟韫已然脱险,太后又忧心起那艘法船来,只见此时已经烧的只余一副黑漆漆的骨架。太后绝望的往后退了两步,晴儿赶忙扶住了她:

法船,哀家的法船……完了完了,吉时未到,哀家对先人的祝愿不是全完了……

没关系没关系,老佛爷,烧法船只是一片心意,早一刻烧,晚一刻烧,都没关系的,老天爷不会计较这个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您别气坏了身子。
晴姐姐……

这时,璟韫也缓过来一些,被兰吟梨落搀扶着站起身,虚弱的提醒到:
我们那艘……现在兴许还来得及……

晴儿闻言恍然大悟:

哎呀,看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双喜,快把我跟韫儿做的那艘法船取来。
说着继续帮太后顺着气,细细哄到:

老佛爷,我跟韫儿也帮您做了一艘法船,虽然小了点,但也可以用。您别生气,别着急,现在取来,时间正好。
这时双喜带着两个人将法船搬了过来,璟韫撑着兰吟的手,接过蜡烛,在钟声敲响后点燃了法船,随即笑着转向太后:
皇玛嬷,您瞧,一切刚刚好,您就别生气了。

太后闻言连连点头,担忧的望着她:

好好好,哀家不生气。你们现在,赶紧带公主回去休息,好好服侍她沐浴一番,去去寒气。
璟韫摇摇头,有些着急的寻觅起来:
给皇额娘的河灯,我还没有放……

梨落见状赶忙将那盏白莲灯捧于她的面前:

公主,在这里。
待她点燃灯芯,皇帝也看不下去了,从梨落手中接过那盏灯,对她说到:

好了,你已经点燃了,朕替你来放。现在赶快回去休息,不然,你皇额娘在天上也要忧心了。
闻言,璟韫只好行礼领旨,只是离去时回头看了一眼尔泰,后者似是明白了什么,安抚的冲她笑了笑。
回去之后,璟韫毫无意外的感染了风寒,好在并未发烧,但老佛爷还是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命其好好休息。
第二日下了课,尔泰和永琪前来探望她,见她没什么大事,二人也是松了一口气。盯着她喝完汤药,尔泰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盒蜜饯,永琪在一旁也是见怪不怪了。
皇玛嬷,还好吧?


放心,已经缓过来了。晴儿亲自照顾着,特意嘱咐我们跟你说,她过不来,但让你别担心。
璟韫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开口:
昨日的灯……

尔泰了然:

也放心,给家人的,自己的,我都替你放了。
说好了一起放的,抱歉……


这有什么抱歉的,又不是你的错。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来年再放便是。
璟韫宽心几分,脸上露出些笑意,目光触及一旁有些颓然且一直未曾开口的永琪,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小燕子她,如何了?


还好,只是被罚了禁足。按说这个惩罚老佛爷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但小燕子的性子大家都知道,只怕比打她一顿板子还要难受。
见自家兄长这幅憋闷模样,又想到小燕子那半刻停不下来的性子,开口安慰到:
没事的,待过两天,皇玛嬷气头过了,我和晴姐姐一道劝劝。皇玛嬷一向心软,应当不会关她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