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雪愈发大了起来,风雪逐渐掩住了窗外的景色。被扫了兴致的璟韫用过午膳便蔫蔫的倚在榻上。屋内的碳火时不时炸开火花,烧得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待她再睁眼时,天已然黑了。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只见雪小了许多,仅一点点在空中缓缓飘扬,瞬时来了兴致。自榻上爬起,取一件略厚的外袍随意批在肩上,便抱了琵琶踏出房门。
另一边,桂嬷嬷早已候在寺门前,远远见到车队便迎了上去:

见过二公子、班画师。
为首的尔泰率先下马,将缰绳递给侍从,淡淡颔首回礼:

桂嬷嬷。
随即有条不紊得安排身后的车队卸货分拣。
进了寺门,开口问道:

桂嬷嬷,公主呢?
桂嬷嬷赶忙上前引路:

今日雪大,公主用过午膳便在房中歇着了。
尔泰闻言点点头,默默由她引着向后院走去。
穿过跨院,一行人便隐约听到了悠悠的乐声,班杰明率先开口:

是公主,公主在弹琵琶!
尔泰微微顿住脚步,侧身客气的对桂嬷嬷开口:

有劳嬷嬷了,就送到这吧,我们自己过去就好,劳烦嬷嬷带兄弟们下去用膳休息。
桂嬷嬷瞧了瞧渐晚的天色,眼中透出迟疑。但思及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也是相熟,公主身边又有人守着,倒也并无不妥,便应声离开了。
踏进院门,入眼便是璟韫抱着一柄上好的玉颈琵琶倚在廊下的场景。
一年多未见,她抽条不少,衬得本就清瘦得人更是身量纤纤。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些,少女姿态初显。零落的雪花伴着风,将耳边得碎发拂到了脸上,凭添了几分破碎感,仿佛下一刻便要被风吹走。

哇哦!
班杰明的轻呼,唤回了微微失神的尔泰,他正了正神色,大步向前,用眼神制止了守在一旁正要行礼的梨落与兰吟。
璟韫正抱着琵琶暗暗出神,指尖无意识得拨弄着琴弦,忽觉肩上一沉,周身暖意传来,只见一件雪白的狐裘披在了自己身上。
顺着那双为自己披上狐裘的手,她瞧见了许久未见的旧友。
尔泰捕捉到她方才不易察觉得颤抖,在她身侧蹲下,轻轻开口:

抱歉,惊着你了吗?
璟韫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染上欣喜,轻轻摇了摇头,语调也不禁有些上扬:
尔泰哥哥,班杰明,你们怎么来了?

感受到她小小得雀跃,尔泰也不禁浮起温和的笑意:

年关近了,来给你送些东西。桂嬷嬷应该跟你说了?
璟韫略一回想,晨起好像是有提过一嘴,只是她没在意,更没想到会是他们:
今儿是小年,你们怎么亲自来了?家中不打紧吗?

尔泰瞧出她的不安,语调中带了安抚:

原也不会在家过的,宫中有宴席,阿玛额娘今日都要进宫,有我哥陪着,不打紧。
班杰明上前一步,笑言:

我这个外国人就更不打紧了,师父不会怪罪的。宫中宴会最是拘谨,大家都想来陪你一起过节。无奈永琪晴儿实在走不开,可是羡慕我们得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