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

翼凌云的消息回得很快。

翼凌云：你是在担心我？

喜渊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果断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像要把这句话连同屏幕一起扣灭。

他深呼吸了两下，又拿起手机。

喜渊：我是怕你碍事。

翼凌云：哦，那就是不担心我。

翼凌云：那你加我好友干嘛？

喜渊这才发现刚才发消息的时候没注意，直接点了群聊里的私聊按钮，自动发送了好友申请。而翼凌云已经通过了。

喜渊：……

翼凌云：行吧，我知道你是嘴硬。

翼凌云：周五我会去的。

喜渊：去什么去？跟你没关系。

翼凌云：怎么没关系？北门那方向我顺路。

喜渊又想说他家住在另一个方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那天傍晚在巷口，路灯下面那个被拉长的影子。

喜渊：随你。

翼凌云：嗯，随我。

然后他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歪着头，配文“问题不大”。

喜渊盯着那只猫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弯了一下。

他迅速退出了聊天界面，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摔进椅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周五那天很快就到了。

一整天，喜渊都没怎么跟翼凌云说话。不是刻意回避，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从那首“孤独”的演讲稿之后，他总觉得翼凌云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某种别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不安。像是自己藏了很久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而那个人还装作不知道。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喜渊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赵鸣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喜哥，你真要一个人去？我找了体育班那几个——”

“不用。”喜渊把书包拉链拉上，声音平淡，“人多了反而麻烦。”

赵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喜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喜渊从后门走了。

他没有走北门，而是直接翻过了操场边上的矮墙，绕到了校门口那条街的尽头。这里是一片还没开发的荒地，杂草丛生，堆着一些建筑废料，是附近约架的传统场所。

他到的时候，对面已经站了二十来个人。

马骏站在最前面，身边多了两张生面孔。一个是染着黄毛的瘦高个，胳膊上纹满了图案，嘴里叼着烟，看起来比职高那帮人大了好几岁。另一个是个胖子，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双手抱胸，像尊铁塔似的戳在那里。

“哟，还真来了。”马骏咧嘴笑了，“我还以为喜三少要当缩头乌龟呢。”

喜渊扫了一眼对面的人数，心里算了一下。二十三个，比赵鸣说的还要多。他解开校服最上面两颗扣子，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冷白的小臂。

“废什么话。”他说。

黄毛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喜渊，发出一声嗤笑：“就这？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白脸，你们还搞不定？马骏你丢不丢人。”

马骏脸色变了变，但没敢顶嘴。

黄毛从腰后抽出一根伸缩棍，“啪”地甩开，朝喜渊走过来：“小朋友，今天教你一个道理——有些人你惹不起。”

伸缩棍挥下来的时候，喜渊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在黄毛的膝盖窝上。黄毛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喜渊紧接着一肘砸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砸进了杂草丛里。

黄毛趴在地上惨叫了一声，伸缩棍脱手飞出去，落在远处的碎石堆里。

场面瞬间安静了。

喜渊站在那里，冷白皮肤在即将沉下去的阳光下近乎透明。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出最后一道余光。

“下一个。”

铁塔一样的胖子沉了脸色，迈步走过来。他每走一步，地上的碎石就跟着震动一下。喜渊心里清楚，这种体型的对手不能硬碰硬，得靠速度和技巧。

胖子挥拳过来的时候，喜渊矮身闪过，想从侧面绕过去。但那胖子比看起来灵活，另一只手直接横扫过来，掌背结结实实地拍在喜渊的肩膀上。

剧痛。

喜渊被拍出去两步，左肩像是被铁板拍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他咬住后槽牙，硬生生站稳了。

“还挺能扛。”胖子瓮声瓮气地说，又要出第二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喜渊回头，看见翼凌云从矮墙那边翻过来，校服外套不知道扔哪去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有隔壁班的体育生，有赵鸣，甚至还有几个喜渊叫不上名字的面孔。

翼凌云没有看喜渊。他直接走到胖子面前，仰起头，平平静静地看着那个比他高一个头、宽两倍的对手。

“以大欺小，不太好吧？”翼凌云的语气像是在聊今天食堂的菜。

胖子低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高中生：“你他妈谁啊？”

“路过的。”翼凌云说完，一拳打在了胖子的胃上。

那拳快得喜渊都没看清。胖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下，连退了好几步，弯下腰，捂着肚子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荒地上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翼凌云。

翼凌云甩了甩手，转过身，看向喜渊。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橘红色，他的眼睛里面好像也有光。

“愣着干嘛？”翼凌云笑了一下，“走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