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

中午的食堂人满为患。

喜渊通常不去食堂，嫌太吵。但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带着孙鹏和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一出现，整条打饭的队伍都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喜哥来了！”

“快让让快让让……”

食堂大妈看见他，也笑着多给他舀了一勺排骨，“小喜啊，好久没见你来食堂了。”

喜渊难得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表情，“谢谢阿姨。”

他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孙鹏殷勤地递上筷子。喜渊刚夹起一块排骨，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翼凌云端着餐盘，正在找位置。

食堂里几乎坐满了人，只有一个空位——正好在喜渊旁边。

孙鹏立刻警觉起来，压低声音说：“喜哥，这小子要坐过来？”

喜渊没说话，低头吃排骨。

翼凌云走到那个空位前，看了眼喜渊，什么都没说，直接坐了下来。

整个食堂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一桌上。

孙鹏咽了口唾沫，看看喜渊又看看翼凌云，决定先发制人，“喂，新来的，你——”

“排骨不错。”翼凌云忽然说。

喜渊筷子顿了一下。

翼凌云夹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表情认真地说：“但红烧肉更好吃。”

喜渊：“……”

他有点搞不懂这个人。

一般新生遇到他，要么吓得绕道走，要么装得毕恭毕敬。这个翼凌云倒好，既不害怕也不讨好，还跟他讨论起菜来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喜渊放下筷子。

翼凌云抬眼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喜渊，高二三班，全年级成绩排名第一，同时也是全校公认的校霸。家里是喜氏集团，你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

他顿了顿，“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喜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对方调查了他，而是因为翼凌云说到“成绩排名第一”时，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或讨好，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查我？”喜渊的声音冷下来。

“不需要查。”翼凌云继续吃饭，动作不紧不慢，“你来学校第一天的事迹全校都知道，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孙鹏忍不住了，“你小子挺狂啊？信不信——”

“孙鹏。”喜渊叫住他。

孙鹏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喜渊重新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夹了块排骨，忽然问：“你成绩怎么样？”

翼凌云想了想，“应该不比某些自称校霸的人差。”

这话一出，整个食堂倒吸一口凉气。

喜渊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一点真切的兴味。

“有点意思。”他说。

吃完饭，喜渊起身离开。经过翼凌云身后时，他停了一下，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转校第一天就被校霸盯上的感觉怎么样？”

翼凌云头都没抬，“比你想象的好。”

喜渊哼笑一声，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走远，翼凌云才慢慢放下筷子。他看了眼喜渊离开的方向，目光落在对方肩胛骨的位置——刚才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注意到喜渊白色衬衣下面，似乎有一块青紫色的痕迹。

那不像摔伤。

更像是被人打的。

翼凌云皱了皱眉，把餐盘收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某个加密聊天软件的界面，最新一条消息写着：

“凌云，喜氏集团三公子的资料我发你了，你看一下。老板说让你多留意这个人。”

翼凌云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了食堂。

操场上，喜渊正被几个同学围着说话，他站在阳光下，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看起来张扬又肆意。

但翼凌云注意到，他一个人站在角落的时候，笑容会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很空。

那种空，不像是在发呆。

更像是一个人习惯了独处，习惯到忘记该怎么合群。

“翼凌云是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翼凌云转头，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男生，校服穿得松松垮垮，耳朵上戴着两个银色耳钉。

“我叫苏美，高二一班的。”男生笑嘻嘻地伸出手，“喜渊的朋友，也不是朋友，反正就……认识。”

翼凌云简单地和对方握了一下手。

苏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我劝你别惹喜渊。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为什么？”

苏美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摇头，“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他那个人，看着凶，其实……”

他没说完，因为远处喜渊正朝这边看过来，眼神不太友善。

苏美立刻缩了缩脖子，“先走了！”

翼凌云站在原地，目送苏美小跑着离开。他回头看向喜渊的方向，那人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这件校服穿在他身上，其实有点太大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