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锋芒破局，秘讯初显

夜色如墨，市局专案组的办公室灯火彻夜不熄，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满桌堆叠的案卷、嫌疑人照片与密密麻麻的案情笔记，空气中混杂着烟味、油墨味与熬夜的疲惫，压得人喘不过气。

崔铁军、徐国柱、潘江海三人围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一遍遍翻看着夏春生案的所有资料，连片刻歇息都没有。自三叉戟正式调入专案组，田队虽心里纳闷，却也不敢多言，只能任由三位前辈扎根在办公室里，深挖案件线索。

小吕攥着刚买的热乎夜宵，脚步轻缓地走进来，脸上满是愧疚与局促。他看着三位师傅熬得通红的双眼、眼底浓重的倦意，心里满是自责，觉得自己没能帮上什么忙，反倒只能做些端茶送水的琐事。

“崔师傅、徐师傅、潘师傅，你们忙了一整夜，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他将盒饭、热汤一一摆放在桌角，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三人梳理线索。

徐国柱心里憋着一股抓不到凶手的火气，脸色阴沉得厉害，抬眼刚想出言打发，就被崔铁军抬手拦住。崔铁军抬眸看向满脸不安的小吕，语气放缓了几分：“行了，别为难孩子，他也是一片心意。想当初咱们几个并肩办案，哪回不是通宵达旦，春生师傅也总像这样，熬夜的时候给咱们备好热乎的吃食。”

一句话，让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三人皆是一怔，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夏春生的模样，那个总是温和细心、一心护着他们的兄弟，如今却永远离开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痛与一定要抓到凶手的执念。

崔铁军收回思绪，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的嫌疑人口供上，眉头拧得更紧：“你们看，邱远强和同伙的口供太过完美，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没有丝毫破绽，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明显是事先就串通好了说辞，刻意隐瞒关键信息。”

他抬眼看向徐国柱和潘江海，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必须重审邱远强，这案子的突破口，就在他身上。”

徐国柱当即拍桌附和，他性子刚烈，办案向来直截了当，早就看邱远强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顺眼，恨不得立刻撬开他的嘴，问出夏春生牺牲的真相。可潘江海却连连摆手，面露难色，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满脸顾虑：“老崔，这事我真不合适。齐孝石之前已经经手审过邱远强了，我再半路接手重审，不是明摆着打人家的脸吗？都是局里共事多年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做太得罪人，往后不好相处。”

崔铁军听着他这番瞻前顾后的话，心里又急又无奈。眼下夏春生的案子悬而未决，凶手逍遥法外，哪还有功夫顾忌这些人情世故，可他也知道潘江海的顾虑，没法强行逼迫，只能压下心头的急躁，沉声道：“行，你不方便，那我自己上。”

审讯室内，刺眼的白光直射而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邱远强戴着手铐，懒洋洋地坐在审讯椅上，一脸无所谓的有恃无恐。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吸毒的量充其量就是罚款拘留，根本牵扯不上杀人命案，不管崔铁军如何发问，他都要么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要么死死闭口、一言不发，活脱脱一副油盐不进的老油条模样。

崔铁军耐着性子反复盘问，可半天下来，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心里的火气越攒越旺。

审讯室外，潘江海盯着监控画面，看着里面僵持不下的局面，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不停搓着手，嘴里忍不住低声念叨：“老崔这脾气，对付这种滚刀肉，哪能这么硬碰硬，根本问不出东西啊！”徐国柱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脸色铁青，恨不能直接冲进去，用自己的方式逼问真相。

僵持许久，崔铁军终于耗尽了所有耐心，猛地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来，看着一旁急得团团转的潘江海，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行你上！都什么时候了，春生师傅的案子不能就这么耗着，你还在顾忌那些人情世故，怕得罪人，难道要让凶手一直逍遥法外吗！”

徐国柱也在一旁跟着急声催促，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潘江海身上，容不得他再推脱。

潘江海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看着两位兄弟坚定的眼神，想到牺牲的夏春生，终究咬了咬牙，不再顾虑。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包零食，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径直走进审讯室，进门便挥手让一旁记录的小吕先出去。

关上门，潘江海拉过椅子坐在邱远强面前，没有像崔铁军那样直接盘问，反倒慢悠悠地拆开零食，三言两语便戳中了邱远强的软肋，字字句句精准狠辣，直击要害。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邱远强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怂了下来，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哆哆嗦嗦地全盘交代，自己和耗子是在董虎的酒局上认识的，案发当天，两人是去宾馆进行毒品交易，身上藏了一公斤冰毒，没想到警察突然破门而入，慌乱之下只能跳窗逃跑，之后便兵分两路。而夏春生师傅追赶犯人时，正是被耗子持刀捅伤，最终牺牲。

得到关键口供，崔铁军和徐国柱立刻动身，直奔董虎的地盘找人。一见面，徐国柱便按捺不住怒火，险些和董虎起了正面冲突，当年二冬子的旧案在两人心里都刻下了太深的印记，董虎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耗子，一心想撇清关系，可徐国柱却始终觉得，他没有说出实话。

另一边，小吕全程目睹了潘江海审讯邱远强的全过程，心里满是佩服，打心底里想跟着三位师傅好好学习办案的本事，眼神里满是憧憬。

而这一切，夏静恬都默默看在眼里。她放心不下案件进展，也担心三位师傅的身体，悄悄来到市局楼下，看着专案组办公室彻夜亮起的灯光，心里满是酸涩与感激。父亲用生命守护的正义，三位师傅正在拼尽全力追寻，她站在夜色里，默默握紧了拳头，只盼着真相早日大白，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次日一早，潘江海在食堂偶遇齐孝石，对方听闻他补审了邱远强，神色略显异样。潘江海心里一紧，连忙笑着把事情推到了崔铁军身上，小心翼翼地化解了这场尴尬，心里却清楚，为了春生师傅的案子，这点人情纠葛，早已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