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进行到第十五天的时候,剧组在酒泉附近一个小镇停了两天,等一场天气预报里说有但迟迟没来的沙尘暴。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头用不了十分钟,路边种着一排被风刮得歪斜的白杨树,树皮在烈日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柳蘅娇没有待在旅馆。她背着相机,沿着镇子边缘的小路走了很远,拍到一些傍晚的村落和羊群。那些照片不太“好看”,构图随意,光线也不讲究,但她还是保存了下来。她存这些不是为了让谁看到,只是因为她自己路过了一趟,车厢里多出几十张对焦偶尔失准的底片,像是替车窗外的村庄做了一次不需要签收的签到。
走到一处废弃的土墙前面,她停下来,看到墙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一行小字,字迹模糊,像是被风吹了很久:“走到这里的人,可以坐下来歇一歇。”她在墙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从路边捡了一块碎石子,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没有写字,只是画了一道短横,代表她到了。
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前台阿姨给她留了一碗面条,放在保温桶里。她端着面条上楼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翟子路发来的一张照片——他站在一个阳台上,背景是北京的夜景。没有配文,但柳蘅娇注意到他身后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跟她在清坪村时陈哲远家阳台上那盆很像。
她泡完面吃了几口,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你的绿萝在哪买的?”对方像是一直在等她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来那样,秒回了一条消息:“巷口花店。十块钱一盆。挺好养的。你那边有卖的吗?”
柳蘅娇想了想,回了一句:“这边只有白杨树,没什么花。但路边有人种了几棵向日葵,长得很高。”她没再继续打字,拍了一张窗口望出去的照片。远处的田野在暮色里融成一片深褐色。她知道他看到那张照片,会自己想象那片向日葵。
沙尘暴在第三天傍晚终于来了。风从西北方向卷过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浑浊的黄褐色。剧组停工一天,所有人都待在室内,窗外的世界像被一张沙色的纸糊住了,只能听见风声和沙粒拍打玻璃窗的细碎声响。柳蘅娇坐在旅馆房间里,把窗台那盆薄荷搬到离玻璃远一些的地方。她拿出手机,翻到了跑男大群的聊天记录,看到几天前沙溢在群里分享了一张自己家阳台上的花盆照片,配文“我在家种种花也挺好”。底下李晨回了一句“你这花养得比我的强”,郑恺发了一个“浇水”的表情包。
她看着那段对话,想起跑男天路篇第一期录制的日子——那时候她坐在保姆车里研究嘉宾名单,心里想的全是“怎么让这些人记住我”。一年后的现在,她坐在一间戈壁小镇的旅馆房间里,听着窗外的风声,手机里躺着十几个不需要计算也不需要回复的对话框。如果有人问她“你现在想要什么”,她大概会说:“继续开。开到这条路自己结束为止。”1
这段好有氛围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