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

早饭是范丞丞挑的地方。小区后门走出去两条街，拐角有一家很小的早餐铺子，门口支着几张矮桌塑料凳，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白汽从笼屉缝隙里冒出来，裹着面团发酵后特有的、暖烘烘的气息。五月末的北京清晨还凉着，铺子门口坐了几个晨练完的大爷，正就着豆浆讨论昨天某场的球赛。

柳蘅娇到的时候，范丞丞已经坐下了。塑料凳上垫了一叠纸巾，他面前放着一碗豆腐脑，还没动，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没说“你今天起得挺早”，也没说“你冷不冷”。他只是把对面那碗豆浆往她那边推了一寸：

他记得她不喝加糖的豆浆，跑男第一期的时候她说过一次。柳蘅娇坐下来，把那碗豆浆端起来捂了一下手心——温的，刚好。她拿了一根油条掰成两段，把其中一段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然后自己低头咬了一口，油条边缘酥脆的声音在早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她问。

范丞丞把她掰过来的那段油条拿起来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他无关的事情。

柳蘅娇看着他，把剩下的那半段油条泡进豆浆里，油条在碗里慢慢变软，吸饱了豆浆的淡黄色汁液。

范丞丞放下筷子，看着她。早晨的阳光从铺子门口的布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灰T恤染成暖色调。

柳蘅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低下头，把那半段泡软的油条夹起来吃了。豆浆已经渗进了油条的每一丝缝隙里，咬下去的时候温热的液体在齿间溢开。她嚼完咽下去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豆浆的痕迹。范丞丞在对面看着，他的目光在那道水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拿了张纸巾递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纸巾推到了她的手边。柳蘅娇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把用过的纸巾叠好放在桌角。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饭。蒸笼里的包子被端上来又被吃掉，碗底的豆浆被喝到见底。柳蘅娇在等结账的时候，看到范丞丞掏出手机扫了一下码，然后看了她一眼，说：

回家的路上，太阳已经升高了。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遛狗的、有买菜的、有骑着电动车匆匆而过的。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了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走近小区门口的时候，柳蘅娇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白鹿在跑男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配的是一张微博截图，截图里是范丞丞演唱会后台花絮的一条路透，配文写的是“散场后有人看到范丞丞跟一个女生在后台侧门说话”。截图底下白鹿打了一行字：“这是怎么回事？@范丞丞 @柳蘅娇”后面跟了一大串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