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化妆台上震了很久。她没有接,只是坐在化妆椅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她看到镜子里映出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白鹿探进半个身子:

“你还好吗?”
柳蘅娇转过头。她看着白鹿站在门口的身影,在灯光里轮廓柔和。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白鹿真正看清楚过——不是为了策略而分析,不是为了互动而分类,只是单纯地看到一个关心她的人站在门口。
“鹿姐。”

她说。
“我没事。真的。”

白鹿看了她几秒,然后走进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在化妆间里坐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觉得尴尬。过了很久,白鹿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刚才那段话,我在底下哭得妆都花了。”
柳蘅娇转过头看她。白鹿的眼睛确实红红的,睫毛膏有一点点晕开了,在眼下留下浅浅的灰色痕迹。她看着白鹿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设计的,不是摆好角度算好弧度的——它就是那么自然地、从一个感到温暖的角落里长了出来。
“对不起鹿姐,让你妆花了。”

白鹿看着她笑的那个样子,顿了一下,然后说:

“这才是你吧。”
“什么?”

白鹿看着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柳蘅娇的肩膀,然后走出了化妆间。门关上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柳蘅娇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用一个带着笑意的摆手代替了它。
当晚十一点,那段视频被剪辑了出来,发到了好六官博上。标题只有一个字:“她”。
二十四小时内,转发破了八十万。
评论区的前排被刷屏了:
“我错了。我以前骂过她绿茶,我道歉。”
“她爸那句‘板房里的床还是你的’我哭到脱水。”
“所以这不是人设崩塌,这是她终于让我们看到了真实的她是什么样。”
“国民妹妹升级了。现在是国民女儿。”
“有没有人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全程没有一滴眼泪?她没有在卖惨,她只是在陈述事实。这种克制比哭更戳人。”
“黑转粉。柳蘅娇,你是真的硬。”
豆瓣的帖子被锁了。原楼主发了道歉声明,表示“未经核实就发布了不当言论”。微博上那些“绿茶”“装”“靠男人”的词条,慢慢被“真诚”“勇敢”“柳蘅娇她爸”覆盖了。她的粉丝在热搜广场上建了一个话题,叫#柳蘅娇你回头看一眼#。广场里全是她录跑男以来的各种截图,没有恶意解读,没有逐帧审判,只有她各种各样的笑——在指压板上一瘸一拐的笑,在新疆的枣地里弯腰捡枣的笑,在好六街的舞台上被水泼了一脸的笑。
她的微博粉丝在那个晚上涨了两百万。
柳蘅娇坐在酒店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她没有看那些涨粉数据,没有看那些“黑转粉”的评论。她只是打开了和翟子路的对话框,看到他发来一条消息。没有文字,没有链接,只有一张照片。她点开——是一张手机截图,显示的是某个音乐播放软件的界面,上面正在播放一首歌,歌名叫《给十年后的我》。她把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她的回复框里打下的“谢谢”两个字换成了另两个字——“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