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手机,翻到周柯宇发的那张照片。手指放在保存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她没有保存,但她也没有删掉那个对话框。
她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床单上。然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着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茉莉花味。她以前选洗发水的时候特意选的这种味道,因为它很淡,不会盖过她喷的香水,但又足够让她在低头的时候闻到一点什么。但今天她闻着这个味道,忽然觉得它太香了。
她翻了个身,望向窗外。
横店的春天来了。玉兰花落了,海棠开了。她在这个地方待了一百多天,认识了一些人,演了一段故事,然后一切都要散开了。有人走了,有人还在,有人还没来。
而她躺在这里,在下午三点的阳光里,不化妆,不笑,不算计。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那个问题,她暂时不想回答。
明天再说吧。
杀青后的第五天,柳蘅娇回到了长沙。
《你好,星期六》的“水上运动会”特辑在三天前就发了通告,所有嘉宾都确认出席。方姐打电话来确认行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

柳蘅娇说。

“你那个豆瓣帖子……”
方姐顿了一下。

“要不要让公关那边做点什么?”
“不用。越澄清越黑。”

柳蘅娇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
“等下一期节目出来,热度就过去了。”

方姐沉默了两秒。那是这通电话里唯一的停顿,像是有一个问题停在她嘴边,但她没有问出来。她只说了句:

“录制那天我让司机提前两小时送你。你好好准备。”
柳蘅娇说好,挂了电话。
她没有准备。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长沙,脑子里空空的。没有在算今天要穿什么、要跟谁说话、要用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觉得今天好像有点冷。
录制当天,柳蘅娇到化妆间的时候比所有人都早。化妆师还在调粉底的色号,她就那么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今天的造型是一套白色泳衣外罩一件半透明的薄荷绿罩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短裤,露出一截笔直的腿。头发扎了个丸子头,露出整张脸——没有碎发的遮挡,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

“你今天话好少。”
化妆师说。
“嗯。”

柳蘅娇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可能还没睡醒。”

她走进好六街的录制棚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何炅。何炅正站在舞台中央跟副导演说话,看到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但那一瞬的内容,跟之前不一样。之前她看到何炅看自己,目光里是“这个小孩挺有意思”的好奇。今天他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