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一颗,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衣领上。她没有擦,只是看着陈哲远,目光里有太多东西——不舍、绝望、还有一个女人对男人最后的、没有说出口的祈求。
陈哲远看着她落泪的那一瞬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在忍。他扮演的长卿是一个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的角色,他不能哭,他只能看着紫萱,用眼睛说“我也是”。
这一段录完之后,现场安静了好几秒。
导演喊“卡”的时候,柳蘅娇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眼泪。她转过头看着陈哲远,笑了一下,那个笑还带着刚才哭泣的余韵,鼻音很重:
“你演得挺好的。”

陈哲远看着她还红着的眼眶,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然后把剩下的纸巾还给他。
整个过程非常自然。但“还”这个动作,比“接”更有意味——她接受了他的关心,但没有把这份关心变成一种馈赠。她只是“借用”了一下。
不欠任何人。
配音环节结束之后,有一段短暂的休息。柳蘅娇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偏殿的转角处遇到了翟子路。
他不是偶然经过的。偏殿的转角是一条死胡同,除非你刻意走进去,否则不会出现在那里。
柳蘅娇放慢了脚步。
“你怎么在这儿?”

她问,语气平淡。
翟子路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拧开。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在她还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下。

“你哭了?”
他问。
“配音。”

她说。
“戏里的。”

翟子路沉默了几秒。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

“辛苦了。”
柳蘅娇看着他。他没有问她跟谁配的戏,没有问她配的是什么内容,没有问任何跟“那场戏”有关的东西。他只说了“辛苦了”。
这三个字的背后,藏着的是一句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我才哭的。但看到你哭,我还是想来说一声辛苦了。”
她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二十厘米。这个距离在陌生人之间是冒犯,在熟人之间是正常,在暧昧关系里是临界点。
她没有缩短这个距离,也没有拉大。她就这么走过去了,留翟子路一个人靠在墙上,手里还握着那瓶没拧开的水。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他的耳朵是热的。
最后一个环节是终极对决。两队需要在太和殿广场上进行一场大型躲避球比赛。规则简单——用海绵球砸对方队员,被砸中的人淘汰出局,最后留在场上的队伍获胜。
柳蘅娇的运动能力在这个环节被完全暴露了。她跑得不算快,躲闪不算灵活,在躲避球场上像一只被老鹰追击的小鸡。她被淘汰得很快——开赛不到两分钟,红队的敖瑞鹏就用一记精准的投掷砸中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