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男

柳蘅娇“小禾。”

她忽然开口，语气和刚才对着镜头说“大家注意安全”时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沙哑。

小禾“啊？”

柳蘅娇“跑男那边的合同，签了没有？”

小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奔跑吧·天路篇》。这档国民级综艺每年都是各家艺人争抢的资源，今年柳蘅娇的公司给她争取到了一个飞行嘉宾的名额，拟邀名单上还有不少当红演员和偶像。

小禾“还在走流程，不过应该稳了。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柳蘅娇没有回答。她睁开眼睛，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嘉宾名单，不知道什么人发给她的。她慢慢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名字，目光从容，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沙溢、白鹿、范丞丞、宋雨琦、张真源、李昀锐、敖瑞鹏、王楚然、翟子路、沈羽洁、徐志胜、李晨、郑恺。

十三个人，七个年轻男艺人。

她在范丞丞的名字上停了一下，又滑到张真源，再慢慢移到李昀锐和敖瑞鹏，最后在翟子路那里点了点。

每一个名字旁边，她都记住了一些东西。范丞丞喜欢被人夸综艺感，张真源容易害羞但胜负欲很强，李昀锐对人客气有距离感，敖瑞鹏性格开朗自来熟，翟子路最近刚和公司闹解约心情应该不太好。

这些都是她在这段时间里，一点一点收集来的信息。

小禾“娇娇？”

小禾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

柳蘅娇终于动了。她低下头，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乖巧的、甜美的、让人毫无防备的弧度。这个笑容她练过无数次，在镜子前，在手机前置摄像头前，在所有她能找到的反射物前。什么样的弧度最显单纯，什么样的角度看起来最无辜，什么样的表情会让人产生“想保护她”的冲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柳蘅娇“没什么。”

她声音软软的。

柳蘅娇“就是挺喜欢这个综艺的，感觉会很有趣。”

柳蘅娇“感觉会很好玩。”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她的脸，明灭之间，那张国民妹妹的面孔上，一双眼睛又亮又沉，像是深潭里倒映的星子，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却也让人莫名觉得有些看不清底。

小禾看着她这个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最后她归结为自己想多了，毕竟这是柳蘅娇，全网公认的没什么心眼儿的小姑娘。

保姆车驶进地下车库，柳蘅娇下了车，一瘸一拐地往电梯走。电梯门合上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嘉宾名单。

她将每一条记住的信息在大脑中重新整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容和刚才发给粉丝的晚安自拍完全不同，没有任何乖巧，没有任何软糯，干净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像个什么都知道的漂亮坏人。

《奔跑吧·天路篇》。

她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她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