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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七个病人

双生罪痕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陈默在医院醒来,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病房是单人间,窗外下着连绵的细雨。

床头的病历卡上写着:“患者:陈默。诊断:重度脑震荡、短暂性失忆。”

“醒了?”沈翊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脸色比陈默好不了多少,眼下两团乌青,“你昏睡了两天。”

“机房……汽油……”陈默挣扎着想坐起来,头痛欲裂。

“都是假的。”沈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那个打火机是假的,汽油也是假的。凶手只是想吓唬我们,让我们以为自己快死了,从而在极度恐惧中暴露潜意识。”

陈默喘着粗气:“那个声音……他说我杀了我的妻子……”

“那是心理战术。”沈翊打断了他,“我查了你妻子的案卷。案发时你在隔壁房间,门锁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你是唯一的嫌疑人,但因为没有证据,加上周涛当时力保你,案子就压下去了。但这并不代表你是凶手。”

“那为什么‘J’会知道?”

“因为‘J’就是当年经手那个案子的人。”沈翊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在废墟里找到的。这是机房服务器的残骸里恢复的数据。”

那是一张医院的就诊记录。

病人姓名:沈翊。

就诊时间:1996年(7岁)。

诊断结果:童年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间歇性人格解体。

主治医师:沈沉(其父)。

备注:患者有极强的攻击性和妄想症,建议长期服药控制。

“那个声音说得对。”沈翊惨然一笑,“我是个疯子。也许我母亲真的是被我逼死的,也许我父亲研究那些药,真的是为了控制我。”

“别听那个混蛋挑拨!”陈默想下床,却被沈翊按住。

“陈默,你看这个。”沈翊指着记录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潦草的签名,不是沈沉的笔迹,而是另一个医生的签名。

“J.S. 主治医师助理”。

“J.S.?”陈默愣住了,“这不就是沈沉的缩写吗?”

“不,沈沉是主任,他不可能是助理。”沈翊眼神锐利,“我在我爸的遗物里找到了一张老照片。那是他实验室的团队合影。”

沈翊把手机递给陈默。

照片上是九十年代的一群科研人员,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门口。

沈沉站在中间,意气风发。

而在沈沉的右手边,站着一个年轻的、戴着厚厚眼镜的男人。

那个男人,陈默见过。

就在前几天,在周涛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警校同学聚会的合影里,也有这个人。

李建。

“李建……”陈默瞳孔收缩,“他是那个助理?他当年是沈沉的学生?”

“不仅如此。”沈翊放大了照片,“你看李建胸牌上的名字缩写。虽然模糊,但依稀是‘J.L.’。但在那个年代,大家都习惯用英文名的缩写。李建的英文名是……”

“Julian。”陈默脱口而出,“Julian Li。缩写也是 J.L.!”

两人对视一眼,背脊发凉。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了。

李建是沈沉的学生,他嫉妒沈沉的才华,也了解沈沉的研究成果。

周涛是保护伞,李建是执行者。

当年沈沉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李建为了夺取研究成果制造的爆炸。

而现在,李建就是那个“J”。

他在模仿沈沉的手法,甚至盗用了沈沉的身份代号,以此来羞辱沈翊,摧毁沈翊的心理防线。

“怪不得……”陈默想起了在档案馆,李建举枪对准沈翊时的颤抖,“他不是害怕,他是愧疚。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成了他要毁灭的对象。”

“但他犯了一个错误。”沈翊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他以为我会崩溃,会发疯。但他忘了,我流着沈沉的血。”

就在这时,病房的电视突然自动打开了。

没有画面,只有雪花点和滋滋的电流声。

随后,李建的声音从电视喇叭里传了出来,没有了变声器,是他真实的声音,温和而慈祥,像一位长辈:

“小翊,醒了?来看看爷爷给你准备的礼物吧。在你妈妈的墓碑前。”

嘟——

电话挂断了。

陈默和沈翊冲出病房。

但他们不知道,此时的医院太平间里,一具原本属于“李建”的尸体(之前为了保护陈默被压伤的那个李建),正静静地躺在冷柜里。

而那个活着的、真实的李建,正站在沈翊母亲的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等待着他的“孩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