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吧。”
王一博语气淡淡的,指尖却在身侧悄悄蜷起,身子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拼命告诉自己是巧合,可那预感像扎在心里的刺,是肖战,一定是他。那个刻在记忆里的名字,那个被他藏在心里的人。
可他又怕,怕见了面无话可说,更怕听到那句“我和顾魏很好”,印证自己的存在是自作多情。
向空看他眉眼紧皱,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王一博很神秘,像本未解锁的书,每一页都藏着故事,看不清摸不透的。
得知王一博拒绝约见时,肖战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倒也不意外。
搞艺术的人大多性格有自己的特点,要么带着点孤高,不肯轻易与人周旋;要么把内心世界护得很紧,习惯隔着作品与人对话,不爱让现实里的喧嚣扰了那份纯粹。
或许这位与自己对画的朋友,也是如此。
“战哥,机票订好了,明天上午八点的航班。”助理的消息弹进来。
“好。”
肖战回了字,目光却没离开画架上的《破晓》。
前几年安置好父亲,了结了官司,总算给那些陈年旧事划了句号。
这三年在艺术圈摸爬滚打,也算有了立足之地。
可他心里始终空着块地方,等着一个人。
这些年他在各国辗转,到处打听王一博的消息,都犹如落入深海的石子,连回响都没有。
他仿佛消失了,彻底退出了他的生活。
他住的地方离博肖小镇不远,索性出门披了件薄外套出门。
晚风卷着陌生的街景掠过车窗,肖战坐在出租车后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上磨掉漆的纹路。司机是个卷发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操着带口音的英语问:“先生是去博肖小镇?听说那里今晚有篝火晚会呢。”
肖战扯了扯嘴角,简单应了句。目光落在窗外,路灯牌上的外文单词晃得人眼晕,街边咖啡馆的霓虹招牌映在玻璃上,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快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忽然减速,指着前方成片的低矮木屋,“你看那片亮灯的地方,就是博肖小镇的中心广场。”
肖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火光跳跃,隐约有歌谣声飘过来。他付了钱,推开车门时,晚风带着木柴燃烧的香气扑过来,混着烤棉花糖的甜腻。广场上的人们围着篝火跳舞,裙摆和笑声搅在一起,像被揉碎的星光。
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孩子们举着棉花糖追逐,忽然想起以前他俩还没在一起时,剧组也组织了一次篝火晚会。
那时候,狗崽崽说“篝火晚会最适合告白”。
那时他们刚拍完一场淋雨的戏,裹着毛毯坐在监视器旁,王一博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等杀青了,咱也找个小镇烤棉花糖去。”他当时是这么说的,王一博笑着点头,嘴角上扬,露出软软的小括号,眼里的光比镜头还亮。
如今篝火就在眼前,烤棉花糖的摊位飘着甜香,可身边的位置空着。肖战买了两串棉花糖,一串咬在嘴里,甜得发腻,另一串捏在手里,糖霜黏住了指尖。
有人举着相机朝他笑,用生硬的中文问:“先生一个人?要不要来跳舞?”
他摇摇头,转身往小镇深处走。
石板路凹凸不平,路过一家民宿时,窗台上的向日葵正对他点头,花盆上居然用中文刻着行小字:“等风也等你”。
肖战停下脚步,忽然觉得,或许不用刻意找了。
有些影子早就刻在骨头上,就像这异国他乡的晚风,不管吹到哪里,都带着熟悉的温度。
前面的篝火还在跳,歌谣声远了又近。
他握着那串没吃的棉花糖,慢慢往前走,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终于和记忆里那个举着棉花糖傻笑的影子,在石板路上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