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良心

屏幕上的铠甲线稿被放大到像素级。

余青宴捏着压感笔，手腕酸痛得快要断掉。

甲方那句“金属光泽再硬朗点”，简直是画手的催命符。

她盯着屏幕，双眼布满血丝。

笔尖在数位板上快速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改高光。

调阴影。

重塑边缘轮廓。

时间分秒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漆黑转为灰白，再到刺目的亮。

“嗡嗡。”

手机震动。

余青宴长长吐出一口气，丢开压感笔。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髓，软绵绵瘫在飘窗垫上。

保存，打包，发送。

关掉电脑屏幕，她揉了揉快要瞎掉的眼睛，慢吞吞爬起身。

脚踩在木地板上，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飘。

拉开客卧门。

客厅里满是明晃晃的晨光。

尹妹穿着灰色运动短裤和黑色背心，脖子上挂着毛巾，刚从外面晨跑回来。

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上方。

两人在走廊口迎面撞上。

尹妹擦汗的动作停住。

视线落在余青宴脸上。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惨白。

最要命的是眼睛下面那两团乌黑，堪比动物园里的国宝。

尹妹眉头皱起，语气不善。

余青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花都挤了出来。

##余青宴 “改稿。”

她嗓音嘶哑，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绕过尹妹，行尸走肉般往厨房走。

想倒杯水喝。

尹妹转过身，盯着她单薄摇晃的背影。

火气蹭地窜了上来。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余青宴被迫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余青宴 “甲方要得急，五百万的单子，我总不能砸自己招牌。”

她试图抽回手。

没抽动。

那只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掌心滚烫，带着刚运动完的热度。

尹妹视线扫过她青黑的眼底，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烦躁。

烦躁得要命。

他压低嗓音，咬牙切齿。

余青宴翻了个白眼。

##余青宴 “你懂什么，打工人的心酸。”

她甩开他的手，走到流理台前，拿起水壶倒水。

手抖得厉害。

水洒了一半在台面上。

尹妹看不下去，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水壶。

他下达指令，不容反驳。

余青宴实在太困，懒得跟他吵，拖着步子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瘫坐下去。

脑袋磕在实木桌面上，闭上眼睛。

厨房里传来叮当的声响。

尹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吐司。

动作粗暴。

平底锅放在燃气灶上，开火。

倒油。

打蛋。

滋啦声响起。

他盯着锅里逐渐成型的煎蛋，脑子里全是余青宴刚才那副惨兮兮的鬼样子。

要钱不要命的女人。

明明可以靠他养着，非要自己拼死拼活。

他尹妹差那五百万吗？

把煎蛋翻了个面，关火。

吐司放进烤面包机。

又倒了杯温热的牛奶。

五分钟后。

餐盘重重搁在余青宴脑袋旁边。

余青宴迷迷糊糊睁开眼。

煎得金黄的鸡蛋，烤得微焦的吐司，还有冒着热气的牛奶。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坐直身体，拿起叉子。

##余青宴 “你今天怎么这么贤惠？”

她一边嚼着吐司，一边含糊不清地调侃。

尹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敞开。

嘴上毒得很，眼睛却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叉子。

生怕她下一秒就睡死过去，把叉子戳进鼻孔里。

余青宴切了一块煎蛋塞进嘴里。

火候刚好，边缘酥脆，蛋黄软糯。

比她自己做的那些黑暗料理强出几百倍。

##余青宴 “收尸也得先把尾款结了。”

她嘟囔着，眼皮越来越沉。

尹妹气结。

##余青宴 “那是我的血汗钱。”

她喝掉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

擦了擦嘴。

站起身。

身体晃了两下。

尹妹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她。

余青宴自己稳住了平衡，摆了摆手。

##余青宴 “吃饱了，我去睡了。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她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向客卧。

尹妹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客卧的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落锁了。

防他跟防贼一样。

尹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起身收拾餐桌上的空盘子。

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

流水声哗啦啦。

他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疲惫不堪的模样。

心底那股无名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洗完碗，擦干手。

他走到客卧门前。

手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没压动。

果然锁了。

尹妹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备用钥匙。

这房子是他的，哪扇门他打不开。

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门开了。

他推开门，放轻脚步走进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一片。

余青宴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连被子都没盖。

粉色的短袖睡衣卷到腰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呼吸平稳，睡得死沉。

尹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黑眼圈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明显。

他叹了口气。

弯腰，拉过旁边的空调被，抖开。

轻轻盖在她身上。

视线扫过她的脖颈。

昨晚他留下的那个牙印，红得刺眼。

像某种专属标记。

尹妹喉结滚动。

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悬在半空。

指尖距离那处红痕只有几毫米。

余青宴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尹妹手指一僵，迅速收回手。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足足五分钟。

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运转声。

尹妹走到阳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老板赵太阳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赵太阳的声音透着没睡醒的慵懒。

赵太阳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赵太阳爆发出一阵大笑。

尹妹挂断电话。

时间推移，到了下午。

客卧里依然没有动静。

尹妹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上的小人死了一次又一次。

他完全不在状态。

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客卧的方向。

下午四点。

客卧的门终于开了。

余青宴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光着脚走出来。

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不少，眼底的乌青也淡了些。

##余青宴 “饿了。”

她走到沙发背后，趴在靠背上，看着尹妹手里的游戏手柄。

尹妹按下暂停键。

转头看她。

##余青宴 “火锅。变态辣那种。”

余青宴舔了舔嘴唇。

尹妹眉头皱起。

##余青宴 “我就想吃辣的，提神。”

余青宴理直气壮。

尹妹拿她没办法，把手柄扔在茶几上。

半小时后。

两人坐在市中心一家有名的重庆老火锅店里。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余青宴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

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余青宴 “爽！”

她端起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大口。

尹妹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碗清汤。

他把烫好的肥牛卷放进余青宴碗里。

余青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

##余青宴 “你不吃？”

尹妹靠着椅背，看着她吃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女人，生命力真是顽强。

前一秒还半死不活，睡一觉起来又能生龙活虎地吃火锅。

##余青宴 “对了。”

余青宴一边吃一边说。

##余青宴 “甲方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说后面的图不急了，工期宽限了一个月。”

她满脸疑惑。

##余青宴 “现在的资本家都这么好心了？”

尹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白开水。

掩饰眼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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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会员的宝宝，我明天再加更，爱你呦。（os：写小说的宝宝，你能不能不要融我的封面，而且咱们写的还是同类型的同人文，你会不会有点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原谅你一次，下次不要融我图了，虽然你也看不到，但我还是想在这里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