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凤凰花的甜香吹过走廊,林晚星攥着皱巴巴的淡蓝色信封,指尖都浸出了汗。
信封上还留着她刚才反复摩挲的痕迹,封皮上“江屿”两个字写了又改,最后还是歪歪扭扭的,跟她的成绩一样拿不出手。
身后教室传来同学们闹哄哄的欢呼声,有人在撕试卷,有人在抱头痛哭,还有人喊着要去聚餐通宵。林晚星低着头,脚边是半人高的蓝色垃圾桶,里面已经扔了不少没用的草稿纸和旧课本。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也是,她一个常年稳坐年级倒数前十的吊车尾,连班主任上周都特意找她谈话,劝她要不考虑去读个职校,别浪费时间冲高考了。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每次考试都拿年级第一、走到哪都有人偷瞄的江屿呢?
三年了,她从高一开始就躲在人群后面看他。看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看他在篮球场上跳起来投三分球,看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刷题,连他领口露出来的白色卫衣抽绳,她都能记好久。
可她连跟他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每次在走廊偶遇,她都要绕着走,生怕自己哪点不好被他看见。
现在毕业了,再藏着这封情书也没用了。
林晚星闭了闭眼,抬手就要把信封往垃圾桶里扔。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对方的指尖有点凉,力道却不轻,攥得她手腕微微发疼。林晚星愣了愣,抬头撞进一双清澈的桃花眼里。
是江屿。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额发有点湿,像是刚从操场跑过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林晚星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空白了,手里的情书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就想把手往回抽,结结巴巴地开口:“对、对不起,我挡路了是吗?我马上走——”
“别走。”江屿的声音有点哑,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点。
周围闹哄哄的声音突然就静了下来。林晚星余光瞥见好几个同班同学都凑了过来,趴在教室门口往这边看,眼神里全是八卦的光,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她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先放开我。”林晚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头埋得低低的,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的眼睛。
江屿没放,反而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了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个跟她手里一模一样的淡蓝色信封,封皮上“林晚星”三个字写得遒劲有力,能看出写的人反复描了好几遍,边缘都有点毛了。
林晚星整个人都傻了,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我攒了三年,本来想今天毕业晚会的时候给你。”江屿的耳尖更红了,说话都有点不太利索,“我刚才在楼梯口看你站这儿半天了,以为你要扔什么重要的东西,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你手里的……”
他的视线落在她攥着的那封情书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点。
周围的抽气声一声接一声,有人忍不住“哇”了出来。
林晚星的心跳快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掐了自己手心一把,疼得她嘶了一声。
不是梦。
江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眼看向周围围过来的人,又低头看向她,声音清亮,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林晚星,我追了你三年,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答应他”,吵得林晚星耳朵嗡嗡响。
她攥着手里的情书,看着江屿泛红的耳尖和认真的眼神,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见楼梯口传来班主任的声音,带着点怒气:“江屿!林晚星!你们俩在那儿干什么呢?”
林晚星浑身一僵,抬头就看见班主任黑着脸站在楼梯口,身后还跟着几个过来查岗的年级主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