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缠斗无休无止,狂暴的肉搏厮杀从深夜一直持续至天际泛白。
猗窝座早已彻底透支,浑身青白斗气紊乱涣散,体表布满细密伤痕,高速再生能力被持续不断的压制打得近乎滞涩。
他癫狂般的猛攻、不要命的连环杀招,从头到尾没能逼出凯厄斯半分破绽。
无论速度、力量、技巧、根基,全方位被稳稳压制。
凯厄斯自始至终心态平静,攻势克制、分寸有度,仅以常规血鬼术与肉身力量从容招架,不杀、不重创、不开大招,只用最平稳的压制,硬生生耗尽了猗窝座所有的战意与体力。
暴怒褪去之后,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屈辱。
就在猗窝座准备咬牙再度扑上、死战到底的瞬间——
远方漆黑的天际,骤然破开一线淡金色鱼肚白。
黎明,悄然而至。
第一缕晨光穿透厚重夜色,轻柔洒落荒野,驱散盘踞整夜的黑暗。
这一刻,战场僵持的战局,被天性彻底锁死。
鬼,畏光。
哪怕是位列上弦、肉身强横至极的猗窝座,在直射晨光之下依旧会被灼烧躯体、崩坏本源,绝无可能在白昼开战厮杀。
原本癫狂亢奋的猗窝座动作骤然僵住,瞳孔狠狠收缩,下意识停下所有攻势,浑身肌肉紧绷,本能地忌惮望向天际破晓的天光。
天光渐亮,温度攀升,属于白昼的气息快速覆盖整片大地。
他已经没有再战的条件。
满腔不甘、滔天怒火、未泄的恨意尽数堵在胸口,可天性的恐惧压制一切暴戾。
他死死盯着前方从容伫立的凯厄斯,咬牙低吼

今日天光碍事……下次再见,我必撕碎你这背叛黑暗的懦夫!
没有丝毫迟疑,猗窝座转身纵身一跃,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头也不回冲向远处幽暗深邃的密林。
唯有森林层层枝叶能够隔绝直射天光,是他此刻唯一的藏身之地。
数息之间,猗窝座彻底遁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暂时避战撤离。
战场之上,仅剩凯厄斯一人静立。
他同样身为鬼,即便体魄远超普通恶鬼、抗性极强,也依旧无法直面破晓的日光灼烧。
天光越来越盛,细碎金辉落在肩头,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感,不容继续滞留露天荒野。
面对渐亮的白昼,凯厄斯不慌不忙,抬眼看向身侧遍地狼藉的列车废墟。
整夜厮杀过后,列车倾覆断裂、残骸四散,厚重的铁皮、车厢构架层层堆叠,恰好形成一处完全避光的阴暗死角。
他抬手蓄力,纯粹肉身力量轰然迸发。
砰——!!
一声沉闷巨响震彻四野!
精准朴实的一拳,不带血鬼术爆发、不带任何绝杀威力,仅仅是顶级上弦的基础蛮力。
庞大厚重的列车残骸瞬间应声崩碎、塌陷、堆叠合拢。
断裂的铁皮、钢架层层倒扣,快速构筑出一处密闭、昏暗、完全隔绝天光的阴暗空间。
尘埃飞扬过后,凯厄斯身形一晃,顺势沉入塌陷的残骸阴影之中,彻底避开破晓晨光,隐匿身形、避战休身。
旷野战场彻底清空。
远处,炼狱杏寿郎、炭治郎四人以及所有幸存民众,怔怔望着恢复平静的战场。
一夜惊天动地的上弦死战,
没有分出生死,没有决出最终胜负,
却被一缕破晓天光,强行终结。
夜色落幕,白昼降临。
猗窝座隐于深林,凯厄斯藏于残车。
两位顶级上弦,双双受制于天性,被迫避战休兵。
炼狱杏寿郎望着两处藏身之地,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凝重的感慨

这等强者对决,竟被天光强行截断……恶鬼的宿命,终究困于昼夜之间。
炭治郎望着空旷的战场,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他真切见识到了上弦战力的恐怖,也见识到了凯厄斯先生藏在温柔日常之下的滔天实力。
一夜血战落幕,风波暂歇。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场上弦之间的宿命恩怨、背叛与执念的厮杀,远远没有真正结束。
待到夜色重临,战火必将再度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