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还是头一回听锦和主动提娘的事,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从小就知道娘是花神梓芬,但是花界里没人跟她细说娘是怎么没的。
她每次去问老胡,老胡就灌酒装醉;问牡丹芳主,牡丹芳主就红眼眶,她后来就不问了。
“所以,润玉要是查那段空白……”
“他会好奇,他不会平白无故放过一个查不出来的疑点。”锦和说。
“与其等他查上门来,不如我就主动去一趟天界,递个拜帖,就当走个正经门路。”
“花界散仙拜访夜神殿下,请教灵脉修行上的事,这也是名正言顺。”
锦觅消化了一会儿,忽然抓住了重点,直接扯住锦和的袖子。
“我跟你一块儿去。”
锦和偏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天界不是瘴林。”他说:“天界的人眼睛比隐雀毒十倍,你现在水线练到六股了吗?”
“没练到。”
“那你去干什么?”
“我去给你递茶。”锦觅说得理直气壮。
“你见润玉,总得有个端茶倒水的,你一个人去,润玉说不定觉得你太精了,带个笨手笨脚的妹妹,他看着也放心。”
锦和步子顿了一下,他转头看着锦觅,目光里有一点意外。
“谁教你说这话的?”
“你教的。”
锦觅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很。
“你说过的,有时候让人看低一眼,比让人高看一眼更管用。”
锦和看了她两眼,然后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不过步子没刚才那么快了。
“我们明天寅时出发。”他说。
“今天把五股水线练到能同时抽中五个靶子,到了天界我让你端茶你就端茶,让你说话你就说‘是’,让你闭嘴,你就一定闭嘴,知道了吗?”
“行。”
“还有。”锦和补了一句。
“润玉要是问你话,你眼睛别乱看,他一定会在你说话的时候盯着你的眼睛看,看他自己的倒影清不清。”
锦觅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寅时,兄妹俩是从花界正门出去的。
正门是百年难得开一回,锦和用长老印信提前支开了一道缝,刚好够两个人侧身通过。
锦觅头一回走正门,出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正门外面竟然也立着一块界碑,碑上刻着“花界水镜”四个字,字迹斑驳,显然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赶紧走了。”
锦和拽了她一把,直接走。
“天界在南天门往上三重天,路可不近。”
两人驾云往天界方向走,锦觅头一回出远门。
她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从绿变灰再变白,云层越来越厚,空气里开始有了一种清冽的、像冰镇过的梅子汤一样的味道。
“天界的灵气比下界浓。”
锦和一边驾云,一边给她讲这些。
“到了南天门之后你记得少吸两口,吸多了容易醉灵,你修为不够,醉灵了走不动道,还得我背你。”
锦觅不服气地深吸了一大口,走了半刻钟,好吧,她脑袋确实有点晕了,赶紧扶着锦和的胳膊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