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鞭比凝冰墙难了不止一个档次。
锦觅在河床里甩了整整五天,水鞭甩出去不是太散就是太硬。
散的时候水珠子泼得她满脸都是,硬的时候鞭子凝成一根冰棍,抽出去打在石头上自己先碎了。
锦和站在十丈外,面前的碎石地上摆了一排叶子,每片叶子都用小石压着,让她隔三丈抽,抽中叶子算过。
第一天锦觅抽碎了十七片叶子,但没有一片是鞭梢碰到的,全是水泼过去给冲跑的。
锦和没说这样不行,只说“明天重摆”。
第二天他换了更小的叶子,指甲盖大,还涂了层蜡,水泼上去打不湿。
锦觅一鞭子甩过去,水花四溅,蜡叶纹丝不动。
“凝水成鞭,鞭梢要实,鞭身要活。”
锦和蹲在边上啃果子,口齿不清地开口。
“你把水捏成棍子当然不行,水是活的,你让它自己找目标。”
“它怎么自己找目标?”
“你把准头练出来它就自己找了。”
锦觅觉得她哥在胡说八道,但第六天的时候,她忽然摸到了一点门道。
水鞭甩出去,不用死攥着整条鞭子,只攥住靠近手的三尺,外头那一截放松,让水自己顺着甩出去的力道走。
鞭梢上分出一缕极细的水线,像蛇信子似的往前探,碰到叶子的时候轻轻一勾。
第一片蜡叶被抽飞的时候,锦觅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中了!”
锦和把果核扔了,走过来看了看地上那片被抽成两截的叶子,又看了看锦觅的手腕。
“手腕别僵。”他说。
“你刚才最后那一下手腕往后缩了半寸,不然叶子只裂不断。”
锦觅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她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缩了那半寸,她哥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
水鞭练到第十天,锦觅已经能十鞭抽中七八片叶子了。
锦和把训练从白天挪到了傍晚,说是白天太热,傍晚凉快。
但是,锦觅注意到,从第十一天开始,锦和每天训练结束之后都会多留一炷香的时间,让她在河床里自己练,他坐到河床高处的石头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锦和每天坐的那个位置,视线刚好能越过瘴林,看到花界外沿的大片区域。
第十二天傍晚,锦觅正甩着水鞭抽叶子,忽然听见锦和从高处石头上站了起来。
那动作很快,石头上的碎屑都没来得及滑下去。
“收鞭。”锦和说。
锦觅条件反射地把水鞭收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抬头看他。
锦和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是,她哥有个习惯,心里有事的时候右手会无意识地摸左手腕,此刻他右手正搭在左手腕上。
“回去。”
锦和从石头上跳下来。
“今天加练到此为止。”
“怎么了?”
“鸟族巡哨在瘴林外沿转悠。”
锦和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离酉位不到二十里,你从现在开始,三天不准出花界。”
“二十里还远着呢……”
“二十里对鸟族来说就是扇两下翅膀的事。”
锦和步子没停,又让她走。
“断风刃也收好,别别在腰上,塞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