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看着沈鹤,三年不见,这个人变了。
他的傲气还在,不过底下多了一层东西,像是被磨过的铁,不再扎手了。
“沈鹤。”晏青说:“谢谢你。”
沈鹤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少来这套。”他转身往自己住处走:“你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陈平从屋里冲出来的时候,晏青正站在院子里。
胖子的脸比三年前瘦了一圈,但眼睛还是圆的。
他看见晏青,先是一愣,然后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陈平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走三年,连封信都没有!周寒说你没事,可我就是不放心!沈鹤那个王八蛋说你死了,我差点跟他打起来!”
晏青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不过也没推开他。
“没死。”他说。
陈平松开他,上下打量了半天,忽然伸手在他胸口打了一拳。
“下次再这样,我跟你绝交了。”
“好。”晏青说。
当晚,晏青坐在自己三年没住的房间里,翻着桌上那摞厚厚的纸。
那是他走之前画的晏息功推演图,纸页上落了灰,不过一张都没少。
陈平说,他每天都会来擦一遍桌子,不让别人碰这些东西。
晏青把图纸一张一张收好,他想起阿骨,想起炽渊,想起荒骨原上那些孩子。
灵源修复之后,修罗界的灵气会慢慢恢复,荒骨原的瘴气会消散,土地会复苏,族人不需要再挨饿受冻。
但是,修罗界的入口还被天界禁制封着,族人进不去,他需要做的是把入口打开,而他一个人打不开,需要更多力量。
他想起应渊,他是天界战,如果应渊肯撤去封印……
他摇了摇头,应渊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修罗族还有活着的族人,他如果贸然去说,只会让应渊以为修罗族在利用他。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
第二天,他去见了玄清真人。
老道士在静室里打坐,脸色比三年前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呼吸很浅,像是随时会断,晏青走进来的时候,玄清真人睁开眼,看了他很久。
“灵源,你修好了。”
晏青没有惊讶,玄清真人知道的事,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
“修好了。”
“你身上多了东西。”玄清真人说:“灵源留下的印记,那道金色纹路,不要轻易露出来,天界的人认得。”
“我知道。”
玄清真人点了点头,闭上眼,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晏青。”
“弟子在。”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晏青想了想。
“去天界。”
玄清真人的眼又睁开了。
“应渊帝君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一些。”晏青说:“他下凡历劫了。”
玄清真人沉默了很久,静室里的香烧到了一半,灰烬落在铜盘里,发出极轻的声响。
“应渊帝君与颜淡仙子的事,在天界闹得很大。”老道士终于开口。
“帝尊罚他下凡历劫,现在已化身唐周,他正在凡间,还什么都不知道。”
晏青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