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避不开白昊的感知。
白昊的九条尾巴连着青丘灵脉,整个青丘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夜华刚跨过边界,他就知道了。
白昊没有犹豫,他抬脚朝北麓走去,他不能让夜华靠近桃林。
母亲还在睡,她还没有准备好。
而且,白昊攥了攥拳头,夜华凭什么来?
几百年前他护不住素素,几百年后他凭什么来打扰白浅的日子?
北麓的密林里,夜华正在穿行。
他走得很急,玄色的衣袍被树枝挂了几道口子,他毫不在意。
几百年来,他几乎找遍了四海八荒。
东海、北海、凡间、妖族领地,他到处寻找那些踪迹。
可是每一次都差一步,每一次他以为找到了线索,追过去,那线索就断了。
那感觉就像是在跟他捉迷藏,直到最近,他在东海的追踪印记忽然失效了。
那道印记被人动过手脚,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东海之内,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修为不在他之下。
他循着最后一点残留的气息,一路找到了青丘。
其实他早该想到青丘,白浅是青丘的女君,她不回青丘又能去哪里?只是他一直不敢来。
他怕来了之后,发现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更怕她记得,怕她记得一切,却不愿见他,但是今天他不想再等了。
夜华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长满野草的坡地,坡地尽头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身形清瘦,面容在树影间看不太真切。
他站在坡地中央,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夜华的去路。
夜华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少年。
他感知不到这少年的修为深浅,这让他心头一凛。
以他天族太子的修为,四海八荒能让他感知不到深浅的人屈指可数。
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怎么可能?
“你是谁?”夜华开口。
少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畏惧,没有恭敬,也没有敌意。
只是看着,像是在打量一个不相干的人。
那种目光让夜华觉得不舒服,天族的人看他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
天君看他是储君,天族百官看他是太子,四海八荒看他是未来的天君。
可是,这个少年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个普通人,或者说,像在看一个不值得多看的人。
“你是谁?”夜华又问了一遍,声音沉了些。
少年终于开口了:“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这里是青丘,你是谁,为什么要擅闯?”
夜华皱眉,擅闯?
他夜华来青丘,从来不需要“擅闯”这个词。
不过此刻,他还是压住了心头的不快,调整了一下才开口:“我找白浅,她在吗?”
少年说:“她还在休息,现在不见客。”
夜华盯着他,这少年说话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好像他才是青丘的主人。
“你又是什么人?”夜华忍不住问了出来。
少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夜华,像是在等他离开。
不过显然,夜华没有选择离开,他还往前迈了一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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