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莲花镇的第三天,李承霖收到了京城的来信。
信是萧若兰写的,很长,满满三页纸。
“承霖:
见字如面。
你走了之后,宫里安静了很多。
没有人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练剑,没有人蹲在花盆前看花,没有人陪我吃饭聊天。我觉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
父皇问我是不是想你了。我说没有。他说我撒谎。我说我没有撒谎,我只是不太习惯一个人。他笑了,说‘一个人’和‘想一个人’是一回事。
我不太懂他的话,但我确实不太习惯一个人了。
南胤圣花开了第二朵。比第一朵大一些,颜色也更浓。我每天都会去看它,给它浇水、松土。它长得很好,可能是因为种它的人心里想着另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父皇说如果你回来的话,可以带你去城外走走。京城外面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一棵老槐树,据说在树下许愿很灵。我想去许个愿。
当然,不是因为我信这个。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
——若兰”
信的末尾,画了一朵小花。
李承霖看着那朵小花,忍不住笑了。
他把信折好,和那个装着花瓣的荷包放在一起。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回信寄出后,李承霖在莲花镇住了下来。
日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早晨练剑,上午和李莲花一起看诊,下午晒药、种菜、劈柴,晚上煮饭、喝茶、聊天。
李莲花的身体越来越好。
碧茶之毒解了大半,虽然内力只恢复了三四成,但已经不影响正常生活。
他的脸色不再苍白,嘴唇不再发紫,眼睛里的光彩也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你看起来年轻了不少。”有一天李承霖说。
“是吗?”
“嗯。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像四十多岁。现在像三十出头。”
“我本来也就三十多而已。”李莲花说。
“那你之前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老?”
“因为中毒了。”
“现在毒解了,你应该找个媳妇了。”
李莲花看了儿子一眼。
“你是不是在操心我的婚事?”
“不是操心。是建议。”李承霖认真地说:“一个人过太孤独了。你应该找个人陪你。”
“我有狐狸精。”
“狐狸精是狗,不是人。”
“狐狸精比人好。”李莲花摸了摸大黄狗的头:“它不会骗我,不会算计我,不会离开我。”
李承霖沉默了一会儿。
“娘也不会离开你。”他说:“她只是不在你身边。”
李莲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莲花镇住了大约半个月后,李承霖收到了母亲的来信。
信很短:
“承霖,我去了一趟江南。处理了一些南胤遗民的事。你上次发的那封信效果不错,很多人愿意归附。我把他们安置好了,不会生乱。
你爹的身体怎么样了?让他按时吃药,别偷懒。他的内力恢复得慢,是因为经脉受损太久。需要慢慢调理,急不得。
我给你寄了一些南疆的药材,都是野生的,比你在莲花镇买的药效好。收到后分类放好,别弄混了。
另外,你定亲的事,我告诉了南胤旧部的人。他们很高兴。有人说‘少主娶了公主,我们就有家了’。你看,你做了一件好事。
——娘”
信的末尾,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问你爹,他的青衫是不是还在穿。那件衣服太旧了,该换了。”
李承霖看完信,去找了李莲花。
“爹,娘问你青衫还在不在穿。”
李莲花正在晒药,头也不抬地说:“在穿。”
“她说太旧了,该换了。”
“旧的穿着舒服。”
“她说新的也舒服。”
“她又没穿过,怎么知道?”
李承霖无言以对。
他把信收好,去院子里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