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甄嬛传-宜修之子

苏培盛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天，他就把府里这段时间的人事变动查了个底朝天。

赵全，四贝勒府侍卫，上月出府探亲，归后告病三日。

在这期间，他的住处曾出现过一批来历不明的药材和衣物。

衣物都已经在赵全的箱笼里找到了，虽然已经被烧毁了大半，但残留的布料上还隐约可见斑驳的痕迹。

太医院周太医被秘密召到前院，看了那些布料之后，脸色大变。

“爷，这是天花病人用过的东西。”

胤禛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青筋暴起。

天花。

天花。

天花。

这几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地扎进他的脑子。

天花是什么？是清朝皇室最大的噩梦。

顺治皇帝就是死于天花，康熙皇帝之所以能被选为继承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已经出过天花，有了免疫力。

每年冬春之交，紫禁城上下如临大敌，就是因为天花。

而现在，有人把天花病人用过的东西，带进了他的府邸。

带到了他儿子身边。

“赵全呢？”胤禛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培盛低下头：“回爷，赵全今日一早告假，说是老家有事，要出城几日。奴才已经让人把他拦在门口了，现在押在前院柴房里。”

胤禛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出书房。

苏培盛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赵全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看见胤禛进来，拼命地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胤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让你做的？”

赵全疯狂地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恐。

胤禛从苏培盛腰间抽出那把匕首，刀尖抵在赵全的咽喉上，缓缓用力。

一滴血珠渗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流。

“再问一次。”胤禛的声音轻得像是耳语，但那种轻比怒吼更让人胆寒，“谁让你做的？”

赵全的裤子湿了。

他涕泗横流，拼命地想说什么，但嘴里的布让他发不出声音。

苏培盛上前一步，扯掉了他嘴里的布。

赵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爷……奴才不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安泰大人说只是一批普通的次品布料，让奴才带回来处理掉就行了……奴才不知道那是天花病人用过的……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安泰。

胤禛的手指在匕首柄上轻轻摩挲着。

内务府的安泰。

舒穆禄氏的安泰。

德妃娘娘母家的远亲。

胤禛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中飞速地梳理着各种可能性。

安泰是德妃的亲戚，德妃是胤禛的生母，柔则是德妃的侄女。

这条线索，指向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方向。

他睁开眼睛，匕首从赵全咽喉上移开。

“把安泰抓来。”

“爷。”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说，“安泰是内务府的官，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好直接……”

“那就去要旨意。”胤禛打断了他，“就说四贝勒府出了盗案，安泰涉案，需要协查。皇阿玛不会为了一个五品员外郎驳了儿子的面子。”

苏培盛领命而去。

胤禛站在柴房门口，负手而立，看着院子里灰蒙蒙的天空。

二月将尽，春天还没来。

当天夜里，安泰被秘密带到四贝勒府。

他没有赵全那么狼狈，额，至少没有尿裤子。

但是，当胤禛把那几块残留的布料扔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脸色还是白了。

“四爷，臣冤枉。”

安泰跪在地上，声音还算平稳。

“那些布料确实是臣经手的不假，但臣并不知道是天花病人用过的。臣只是奉命……”

他忽然住了嘴。

“奉命？”胤禛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得像冬天的雪，“奉谁的命？”

安泰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胤禛没有逼他。

他走到安泰面前，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安泰，你是舒穆禄氏的人，是德妃娘娘的亲戚，朕不想把事情做绝。”

胤禛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但你也要知道，天花是什么。天花不是儿戏。谁碰了天花，谁就是整个爱新觉罗家族的敌人。”

安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爷给你一个机会。”胤禛站起身来，“说，是谁让你把那批布料送进来的。说了，爷保你一命。不说……”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个省略号里的内容，安泰比谁都清楚。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安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是……是柔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