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心底满是谢意,却终究碍于心绪,半句感激都难以宣之于口。她便默默缀在陆宇辰身后,几番数次欲开口言语,话到唇边又尽数缄默,一路沉默相随,直至放学时分。
陆宇辰早已察觉身后人影步步紧随,分明似有心事藏着,几番欲言又止。他骤然驻足,沈知夏心神恍惚未曾留意,收势不及径直往前,险些直直撞上前去。
少年倏然回身,二人骤然相近,身躯堪堪相贴,咫尺之间再无半分空隙,呼吸交缠,距离近得恰到好处,堪堪相拥却并未触碰,氛围缱绻又微妙。
沈知夏像是被无形的弦猛地拽了一下,仓皇往后退了半步,清浅的红晕顺着脖颈一路漫上脸颊,晕染开一片温柔的绯红。她抬眸撞进陆宇辰含笑的眼底,指尖微微攥紧,轻声开口:“你有什么事吗?”话音未落,心底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伸手牢牢拽住了陆宇辰宽松的校服外套下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举动里藏着的慌乱与依赖,轻轻晃着他的衣摆,软声呢喃:“谢谢你今天帮助我,你真是个大好人。”
陆宇辰垂眸看着眼前眉眼泛红、举止笨拙又乖巧的女孩,心底软成一片,再也压抑不住眼底的笑意,清浅的笑声从喉间溢出,温柔得像午后拂过枝头的微风。他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心带着淡淡的温热,轻轻覆上沈知夏的头顶,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动作轻柔又自然,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沈知夏瞬间僵在原地,心跳如鼓般疯狂躁动,浑身像是被暖意包裹,羞涩与悸动交织在一起,耳根彻底染上滚烫的绯红,整个人都陷在这猝不及防的温柔里。可下一秒,她骤然惊醒,猛然意识到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怕是被揉得凌乱,慌乱之下伸手轻轻按住陆宇辰的手腕,将那只带着温度的手从自己头顶挪开,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既羞赧又暗自懊恼。
沈知夏的指尖轻轻松开,温热的触感从陆宇辰的手腕上缓缓褪去,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眼底那点因突然被触碰、又骤然被放开的不悦,只如薄云掠过湖面般,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却在他微蹙的眉尖、抿起的唇角,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沈知夏全然未察觉他这转瞬的情绪,抬眸望着他,眼尾带着几分软乎乎的恳切,轻声问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想吃的东西,说要好好请他一次。
陆宇辰原本微沉的神色瞬间散去,眉眼一挑,瞬间换上了那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模样,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校服袖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谁像你一样啊,咱俩做同桌这么久,你不是抱着玩偶爱不释手,就是天天揣着各色零食,腮帮子总鼓鼓的,活像一只囤食的小猪。”
这话落进沈知夏耳里,她原本柔和的脸颊瞬间鼓了起来,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眼尾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不是委屈,是实打实的娇嗔气恼。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长长的睫毛快速地眨了几下,鼻尖轻轻皱起,连耳尖都透着淡淡的粉,明明生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憋着一股小脾气,眼神气呼呼地瞪着他,模样又娇又软,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反倒满是惹人怜爱的可爱。
陆宇辰一瞧见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不悦早烟消云散,慌忙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低声哄着:“好了好了,你不是普通小猪行了吧?你是最可爱的那只小猪。”看着她依旧气鼓鼓不肯消气的样子,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的红,别开眼故作随意地开口,“你要是实在想感谢我,不用买那些乱七八糟的,往后我们一起上下学就好。”
听闻二人往后能够一同结伴上下学,沈知夏心底悄悄漾开一抹清甜,唇角不受控地轻轻扬起,眉眼间悄悄染上几分浅淡的欢喜。
她微微抬着光洁的下颌,语调轻柔婉转,带着几分清甜软糯的嗓音缓缓开口:“当然可以呀,我们本就是邻里街坊,往后一同上下学,恰好有人作伴,倒也省心许多。”
话音微顿,她忽然想起先前的玩笑,当即轻轻蹙起小巧的眉峰,纤细双臂悠然环在身前,身姿娇俏灵动。腮帮子微微轻轻鼓起,眸光澄澈透亮,眼尾微微轻垂,模样娇憨又惹人怜爱,软糯的语气里裹着浅浅的小别扭,娇嗔着开口:“不过先说好了,我可才不是小猪呢。”
说罢便偏过精致小巧的脸庞,故作赌气般别开视线,语气绵软又带着淡淡的傲娇:“今天我可要不理你啦,哼。”
陆宇辰望着她这副气鼓鼓却毫无杀伤力的模样,只觉少女眉眼弯弯处处皆是软糯娇态,分明是明目张胆的温柔撒娇,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他连忙轻声哄劝,语气带着几分纵容温柔:“别闹别闹,我错啦,回头特意请你吃各样好吃的赔罪。”
说着便下意识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往日里旁人这般亲近触碰,沈知夏向来满心抵触,下意识便会下意识避开。可唯独面对陆宇辰这般亲昵举动,心底非但没有半分厌烦排斥,反倒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暖意,身躯温顺未曾闪躲。
二人一路相伴闲谈,步履悠然缓缓前行,最后才各自转身,踏着暮色安然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