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失控的柜子

42号柜的柜门“吱呀”一声，缝隙瞬间拉大，那只和我一模一样的手，死死扣在柜门边缘，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尖锐的指甲嵌进生锈的铁皮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泛着冰冷的寒光——和第四章最后我瞥见的模样，一模一样，那股淡淡的腥气，也顺着缝隙愈发浓烈。

我浑身汗毛炸起，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却强迫自己攥紧拳头——不能慌，必须冷静，前四章能熬过来，这一次也可以。我下意识摸向兜里的泛黄纸条，指尖冰凉，脑子里疯狂回想所有规则，可没有一条能告诉我，当另一个自己从柜子里爬出来时，该怎么办。

柜门摩擦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店里被无限放大，“吱呀——吱呀——”，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我耳膜发疼。缝隙越来越宽，一股混杂着腥气和腐朽霉味的冷风，顺着缝隙涌出来，瞬间裹住我，比店里的阴冷更刺骨，呛得我喉咙发紧，却不敢咳出声。

我死死盯着那道缝隙，不敢移开视线——前四章的教训告诉我，未知的恐惧更致命，看清他，或许才有一线生机。就在这时，一个脑袋缓缓探了出来，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连眼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可他的脸，苍白得像泡发的纸，没有一丝血色，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眼白，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锁着我，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有动，就那样探着头，嘴角却缓缓向上扯动，扯出一个僵硬到诡异的笑容——那不是人类能做出的表情，像是用手硬生生拉扯出来的，嘴角咧得极大，几乎要扯到耳根，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诡异。

我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可理智死死拽着我，我想起了37号柜的女人、监控里的影子，想起了老板那句“遵守规则，活着下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柜台边缘，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就是这一声闷响，打破了诡异的僵持。

他缓缓从柜子里爬了出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踩得很慢，很机械，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虽然很轻，却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他身上的腥气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我刚才咬破嘴唇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盯着他的动作，脑子里飞速运转：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动作僵硬，没有情绪，会不会和监控里的影子是同一个东西？他从42号柜爬出来，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没有彻底“寄存”好他？我下意识看向柜台抽屉里的空白寄存卡，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规则9只说办理寄存，没说要“锁好”寄存柜。

就在我分神的瞬间，他突然加快了速度，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旁边躲闪，堪堪避开他的扑击，他的手擦着我的胳膊过去，冰冷的触感瞬间传来，像是被冰锥划了一下，刺骨的疼。我余光瞥见他的手，指甲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和柜台角落那把红钥匙的颜色，莫名相似。

“别过来！”我咬着牙，声音依旧发颤，却多了一丝理智的抗拒，我死死盯着他，慢慢往后退，目光扫过周围的寄存柜，突然看到37号柜的柜门，也开始微微晃动，里面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和前几章的声音一模一样——那个女人，也快要出来了。

一边是爬出柜子的另一个自己，一边是即将挣脱的诡异女人，两边的压迫感同时袭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死死裹住我，让我喘不过气。我再次摸出兜里的守则，快速扫过，突然看到规则8：禁止同情任何寄存柜里的东西。

对，不能同情，也不能慌乱！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42号柜的锁孔上——既然他是从柜子里爬出来的，那重新把他锁进去，是不是就能暂时避险？我下意识看向柜台角落的红钥匙，又猛地收回目光——规则6，绝对不能触碰红钥匙。

他又一次朝我扑了过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漆黑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诡异的急切。我来不及多想，猛地弯腰，抓起柜台下的一根旧木棍，朝着他的胳膊砸了过去，木棍“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可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依旧朝着我逼近，嘴角的诡异笑容，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和第四章老板出现时的声音一模一样。我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里屋的门，一道漆黑的影子从门缝里透出来，那双冰冷的眼睛，再次落在我身上——老板，又出来了。

诡异的是，当老板的目光落过来时，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停下了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朝着42号柜的方向走去，动作依旧机械，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一样。而37号柜的敲击声，也突然停了下来，店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老板那道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没有一丝移动。

我攥着断成两截的木棍，浑身依旧发抖，却松了一口气——老板的出现，竟然暂时压制住了他。可我心里更慌了，老板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能操控另一个自己？他盯着我，到底是在打量我，还是在确认什么？

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跳到了04:30，离天亮，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可我知道，这半个小时，只会更加难熬——另一个自己被暂时压制，可37号柜的女人还在，老板还在门后盯着我，还有那把诡异的红钥匙，依旧躺在柜台角落，像是一个随时会爆发的陷阱。

我死死盯着里屋的门，又看了一眼缓缓走回42号柜的“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熬到天亮，必须活着走出这家寄存行。可我隐隐觉得，事情，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另一个自己，或许，从来都没有被“寄存”过。

第六章 未寄出的寄存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