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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界晚风里的糖》民国奇探(一路楚垚)

赴一场温软相逢

一、沙逊大厦的“意外同居”

民国十四年的上海,雨丝裹着租界的霓虹,黏在沙逊大厦的玻璃幕墙上。路垚把最后一口布丁咽下去,才抬头看乔楚生:“乔探长,你这办公室改卧室,是打算把巡捕房搬我家楼下?”

乔楚生刚解下枪套,听见这话,指尖在腰间的配枪上顿了顿。他今天抓了三个走私犯,衬衫袖口沾了点血,被路垚眼尖瞧见,伸手就来扯他的袖子:“又挂彩了?我说你这探长当得,比我这顾问危险多了。”

指尖碰着温热的手腕,路垚才后知后觉地缩回手——他刚从英国回来时,见谁都是“乔探长”“白老大”地端着架子,如今却能自然地扒拉乔楚生的衣服,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乔楚生倒没在意,顺势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处浅淡的疤痕:“小伤。对了,你那房东太太把房子卖了,让你三天内搬出去。”

路垚的布丁勺子“当啷”掉在盘子里:“什么?我上周才交了三个月房租!”

“我帮你把钱要回来了。”乔楚生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钞票,推到他面前,“我这办公室隔壁有空房,家具都是现成的,你先住这儿。”

路垚盯着那沓钱,又看看乔楚生眼底的笑,突然觉得这雨夜里的沙逊大厦,好像比他那漏风的小公寓暖和些。

搬进来的第一晚,路垚被枪声惊醒。他抱着枕头冲出去,看见乔楚生正靠在走廊墙上擦枪,睡衣领口敞着,露出半截紧实的腰腹。听见动静,乔楚生抬眼:“做噩梦了?”

“是你这枪声太响。”路垚嘴硬,脚却往他那边挪了挪,“乔楚生,你说这租界里天天打打杀杀,你就没想着换个安稳活计?”

乔楚生把枪收进枪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路垚的头发软,像他养的那只猫。“安稳活计养不起你这张嘴。”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刚从巡捕房的小姑娘那儿顺的,甜的,吃了就不怕了。”

路垚把糖塞进嘴里,薄荷奶味在舌尖散开。他看着乔楚生的侧脸,突然问:“你为什么总护着我?”

乔楚生的动作顿了顿,窗外的霓虹正好落在他眼里:“你是我请的顾问,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路垚总觉得,乔楚生看他的眼神,比租界的晚风还软。

二、法医室的“糖渍月光”

路垚第一次进法医室,是为了查一桩氰化物中毒案。尸体的气味熏得他直皱眉,乔楚生却从身后递来块干净的手帕:“捂上,别吐了。”

他刚接过手帕,就看见乔楚生戴着手套,指尖在尸体的指甲缝里翻找物证。动作稳得像在拆枪,半点不怵。路垚突然想起,乔楚生以前是帮派的人,手上沾过的血,比这法医室的福尔马林味还重。

“你以前……”路垚的话没说完,被乔楚生打断:“别打听我的过去。”

语气是冷的,可乔楚生转身时,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法医室的冷气开得足,路垚穿得单薄,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案子查到半夜,两人蹲在法医室门口吃馄饨。路垚咬开馄饨皮,烫得直哈气,乔楚生就把自己那碗吹凉了推给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月光落在乔楚生的睫毛上,像沾了层糖霜。路垚突然说:“乔楚生,你其实没那么凶。”

乔楚生抬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像……像我在英国吃的糖炒栗子。”路垚嚼着馄饨,含糊不清地说,“壳硬,心甜。”

乔楚生被他逗笑,指尖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就你嘴贫。”

那天之后,路垚总往巡捕房跑。有时是送乔楚生忘带的文件,有时是单纯来蹭饭——乔楚生的办公桌上,永远放着他爱吃的奶糖和布丁。白幼宁打趣他:“路垚,你这是把巡捕房当自己家了?”

路垚往乔楚生身边凑了凑,理直气壮:“乔探长请我来的,我是顾问。”

乔楚生正在写报告,听见这话,笔尖顿了顿,在纸上晕开个小墨点。他没抬头,声音却软了些:“嗯,我请的。”

三、百乐门的“舞池心跳”

白幼宁的生日宴设在百乐门,路垚穿着乔楚生给他买的西装,站在舞池边喝香槟。乔楚生刚应付完几个帮派大佬,走过来时,领带被扯得有些歪。

“你这西装挺合身。”乔楚生的指尖擦过路垚的领口,帮他把领结理正,“英国没给你做过这么像样的衣服?”

“英国的裁缝哪有你懂我。”路垚笑着仰头,香槟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乔楚生,你会跳舞吗?”

乔楚生愣了愣,还没说话,就被路垚拽进了舞池。爵士乐的旋律裹着香风,路垚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带着香槟的凉意。乔楚生的手放在他腰上,能感觉到路垚的心跳,比舞池的鼓点还快。

“你踩我脚了。”路垚突然说。

乔楚生低头,看见自己的皮鞋正压在路垚的牛津鞋上,赶紧挪开:“抱歉,没跳过。”

“我教你。”路垚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像羽毛挠在心上,“左脚跟我右脚,慢慢来。”

舞池的灯光晃得人眼晕,路垚的发梢蹭过乔楚生的下巴,软得像云。乔楚生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路垚,这小子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沙逊大厦门口跟人讨价还价,眼睛亮得像偷了星星。

“乔楚生,”路垚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你说这租界这么乱,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乔楚生的手收紧了些,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能。”

话音刚落,舞池边有人喊“乔探长”,乔楚生不得不松开手。路垚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应付旁人,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他好像有点离不开这个总是护着他的男人了。

宴会散场时,雨又下了。乔楚生把外套披在路垚身上,自己只穿了件衬衫。路垚把外套往他那边拉了拉:“你也穿点,别冻着。”

“我火力旺。”乔楚生笑着揉他的头发,“走,送你回去。”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乔楚生牵着路垚的手走。指尖相碰的温度,比怀里的外套还暖。路垚突然停下来,在昏暗中看着乔楚生:“乔楚生,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雨丝落在两人的睫毛上,乔楚生的喉结滚了滚,伸手把他按在怀里:“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路垚的声音埋在他的衬衫里。

“从你第一次抢我布丁的时候。”乔楚生的声音带着笑,“路垚,我比你早。”

四、租界的“长命百岁”

乔楚生的伤,是在抓毒贩时挨的。子弹擦过他的肩膀,血浸透了衬衫,路垚赶到医院时,手都在抖。

“哭什么?”乔楚生躺在病床上,还不忘逗他,“小伤,过几天就能带你去吃蟹黄包。”

路垚把热毛巾按在他的额头上,眼眶红得像兔子:“乔楚生,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藏的奶糖全吃了。”

乔楚生笑出声,牵动了伤口,疼得皱眉:“舍不得死,还没看你把那本《福尔摩斯》背完呢。”

路垚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困了就趴在乔楚生的床边睡。乔楚生醒着的时候,就看他的睡颜——路垚的睫毛长,睡着时会轻轻颤,像蝴蝶的翅膀。

出院那天,路垚把乔楚生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慢慢往沙逊大厦走。租界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裹了层糖。

“乔楚生,”路垚突然说,“你说我们以后,能不能离开租界?找个安稳的地方,养只猫,种点花。”

乔楚生侧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暖:“能。等我把这租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就带你走。”

路垚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乔楚生嘴里:“那说好了,你要长命百岁,陪我去看英国的樱花,去吃苏州的汤包。”

乔楚生含着糖,点了点头。奶糖的甜味在舌尖散开,裹着路垚的声音,像这租界的晚风,终于吹来了甜意。

后来的日子,依旧有案子,有枪声,有租界的混乱。可路垚知道,只要乔楚生在,他就什么都不怕。就像乔楚生说的,乱世里逢生,要的不是安稳,是有个人,能把你的心跳,当成自己的命。

某天夜里,路垚趴在乔楚生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问:“乔楚生,你说时间的参照物是什么?”

乔楚生的手拍着他的背,声音轻得像梦:“是你。路垚,你就是我的参照物。”

窗外的霓虹还在闪,沙逊大厦的灯光裹着雨丝,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租界的晚风里,终于有了糖的味道——是奶糖的甜,是布丁的软,是两个乱世里的人,攥紧了彼此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