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的朱红大门半敞着,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纸灯笼,烛火明明灭灭,在风里晃出一片摇曳的影子。门口贴着泛黄的“奠”字,墙根堆着几捆沾着灰的纸钱,空气里飘着线香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连廊下的红灯笼都透着股渗人的旧意。
牧四诚的脚步在台阶下钉得死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游戏终端,眉头皱成了疙瘩:“……这鬼屋,怎么还是中式的?”
花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盯着门楣的灯笼发愣,故意拖长了调子:“怎么,牧神怕了?刚才不是还说要保护我吗?”
“谁怕了!”牧四诚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脚却没往前挪一步,“我就是……觉得这破地方太阴森了,不符合游乐园的风格。要不,我们换个项目?过山车?跳楼机?哪个不比这个强?”
“不行,”花柒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碰到门槛,“你选的地方,总得进去看看吧?还是说,你刚才说的‘保护我’,全是骗人的?”
牧四诚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心,伸手死死抓住花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里:“走!进就进!谁、谁怕了!”
刚跨进门,厚重的门帘“啪嗒”一声落下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光。一股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窜,两侧的红烛忽然齐齐灭了大半,只剩下几支残烛,照着墙面上扭曲的剪纸喜字——大红的喜服新娘,脸却被挖掉了一块,黑洞洞的地方正对着他们。
牧四诚的呼吸瞬间顿住,下一秒,整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花柒身上贴,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胳膊,声音都有点发飘:“……花柒,你看那个喜字,是不是在动?”
花柒被他勒得有点疼,却没挣开,反而故意往那个剪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错了吧?再仔细看看。”
“不看!不看!”牧四诚立刻把脸埋到她肩膀上,耳朵尖都在发抖,“快走快走!别停在这里!”
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花柒身上,脚步完全跟着她的节奏走,眼睛只敢留一条缝,视线还死死盯着地面,连余光都不敢扫向两侧。走廊的旧木板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跟在身后踩着同样的步子。牧四诚的力气又紧了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花柒……你听见了吗?后面有声音。”
“是地板响。”花柒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牧四诚,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你游戏里不是挺勇的吗?”
“那不一样!”牧四诚闷闷地反驳,鼻尖蹭着花柒的发顶,能闻到头发上淡淡的桃子味,“游戏里的鬼能被我一爪子抽飞,这里的……这里的鬼不能打不啊啊啊!”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细碎的纸钱从半空撒落,落在牧四诚的头发上。他吓得“嗷”了一声,整个人往花柒身后缩,连带着把她也带得晃了晃,声音都破了音:“卧槽!下雨了?!”
“是纸钱。”花柒伸手替他拂掉头发上的纸片,忍不住笑出声,“牧神,你这样要是被你的粉丝看见,得掉粉吧?”
“掉粉就掉粉!”牧四诚梗着脖子,却还是不肯松开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反正这里只有你看见!你不许说出去!”
前面的拐角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女声,像是哭腔,又像是在笑,顺着风飘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牧四诚的身体瞬间僵住,下一秒,几乎是本能地把花柒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眼睛,声音抖得厉害:“别看!别看!我挡着你呢!”
花柒被他捂得眼前一片黑,只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牧四诚,你挡反了,NPC在你身后。”
牧四诚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半秒,然后猛地转身,把花柒护在身后,闭着眼睛喊:“别过来啊!我、我警告你!我不怕你!”
那个穿着红嫁衣的NPC愣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被吓得这么彻底的游客,僵在原地没动。花柒从他身后探出头,冲NPC摆了摆手,小声说:“他第一次来,有点紧张,你继续。”
NPC点了点头,又慢悠悠地飘走了。牧四诚听见脚步声远了,才敢睁开眼,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他看着花柒憋笑的样子,有点恼羞成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什么笑!再笑我不管你了啊!”
“不敢了不敢了。”花柒赶紧收敛了笑意,却还是弯着眼睛,“牧神,我发现了,你的胆子,好像全用在副本里了。”
牧四诚哼了一声,却还是没松开她的手,只是把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闷闷的:“要你管。”
“走了,出去给你买冰淇淋吃。”
牧四诚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害怕好像一下子被冲散了大半,连脚步都轻快了点:“说话算话!要橙子味的!”
走廊尽头的光透了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阴翳。牧四诚依旧挂在花柒身上,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发抖了,只是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小声抱怨着这鬼屋有多吓人,连带着把刚才的窘迫都变成了“撒娇”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