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紫禁城。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皇帝萧长卿端坐龙椅之上,目光落在殿中那抹紫色身影上,眼中难掩感慨。
萧妩一袭紫色宫装,身姿窈窕,容颜绝世。她缓步走入大殿,步步生莲,周身萦绕着一股慵懒高贵的气质,仿佛这满朝文武、金銮宝殿,都入不了她的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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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萧妩,参见陛下。"
她盈盈下拜,声音清悦如珠玉落盘,不卑不亢。
"快快平身。"皇帝亲自抬手,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多年未见,妩儿都长这么大了。你母亲若在世,见你如此,定当欣慰。"
萧妩起身,抬眸看向皇帝。眼前的男人穿着龙袍,眉眼间与母亲有几分相似,只是鬓角已有了风霜。她心中微动,脸上却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
"陛下隆恩,臣女愧不敢当。"
太后坐在皇帝身侧的凤椅上,凤袍加身,威仪万千。她打量着萧妩,嘴角噙着一抹慈和的笑,眼神却深不见底。
"哀家听说昭华公主在西域待了十几年,那里苦寒之地,真是苦了你了。"太后缓缓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只是西域毕竟是蛮夷之地,规矩礼数什么的,怕是都生疏了吧?"
这话明着是关心,暗里却是在敲打——一个在西域野惯了的公主,不懂规矩,上不得台面。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想看这位昭华公主如何应对。
萧妩却是一笑,抬眸看向太后,眸光流转间,媚态横生。
"太后娘娘说得是,西域确实苦寒。"她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只是臣女在西域时,常听母亲说起宫中规矩繁复,连说句话都要掂量三分,活得着实累。臣女在西域野惯了,有话直说,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太后娘娘见谅。"
一顿,她又笑意盈盈地补了一句:"毕竟,臣女是真的不懂规矩嘛。"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既接了太后的话,又暗讽太后活得累。满殿寂静,大臣们都低下头,不敢去看太后的脸色。
太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公主倒是直率。"
"太后谬赞。"萧妩笑得乖巧,眼角那颗泪痣却透着几分狡黠。
皇帝看着这姑侄俩暗中交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妩儿刚回来,就别说这些了。朕今日召你入宫,是有旨意。"
他顿了顿,朗声道:"镇国长公主萧明姝,为国立功,其女萧妩,聪慧敏达,特晋封为昭华长公主,赐居长公主府,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满朝哗然。
长公主!那可是与公主同辈的封号,萧妩一个晚辈,竟得此殊荣?
萧妩却只是微微欠身:"臣女谢陛下隆恩。"
神色平静,仿佛这从天而降的尊荣,在她眼中不过是寻常。
列班之中,太子萧华雍站在最前面。他穿着太子朝服,面色苍白,时不时低声咳嗽两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自萧妩进殿以来,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深邃难辨。
这个女人……
他指尖微蜷,刚才她走进大殿的那一刻,他便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异香——与昨日城门口擦肩而过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不是普通的香料。
那香气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若不是体内寒毒压制,恐怕……
萧华雍又咳嗽了两声,掩去眸中的异色。
萧妩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就是病弱太子萧华雍?
果然如传言一般,面色苍白,身形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看得清楚,他咳嗽时,呼吸平稳,步伐沉稳,那双眼更是深不见底,哪里像个久病之人?
有意思。
她收回目光,继续与皇帝答话,言辞得体,进退有度。皇帝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
退朝时,萧妩随着百官一同退出大殿。她走在廊下,紫裙曳地,背影窈窕,引得不少官员频频侧目。
太后坐在凤榻上,脸色阴沉。身边的李嬷嬷小心翼翼地替她揉着太阳穴。
"这个萧妩,留着是个祸患。"太后缓缓开口,眼中杀机毕露,声音冰冷,"她母亲当年就差点坏了哀家的事,如今她女儿回来了,还不知要掀起什么风浪。"
"那娘娘的意思是……"
"不急。"太后眯起眼,"刚回京就死了,皇帝那边不好交代。先看看她想做什么,等抓住了把柄,再动手也不迟。"
她顿了顿,又道:"太子那边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还是老样子,整日病恹恹的,喝药比吃饭还勤。"
太后冷笑:"病着好,病着才安分。"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东宫之中,那个"病恹恹"的太子,正站在窗前,望着长公主府的方向,眼神深邃。
"殿下。"暗卫低声禀报,"昭华长公主已经出宫,往长公主府去了。"
萧华雍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窗棂。
"昭华长公主……"他低声念着这个封号,嘴角微微勾起,"萧妩……"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长公主府的方向,萧妩坐在马车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太后,皇帝,太子……
这宫里的水,果然深得很。
她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
那就慢慢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