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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失控

综影视:我掌人间风月局

煤油灯的灯芯又跳了一下。

跳得屋里那点光晃了。

海琪姐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停了一瞬。

"海盐——"她开口。

她的声音哑的。

比七天前在南安号上听到的更哑。

"嗯。"海盐低声。

"坐。"海琪姐说。

她指了指太师椅旁边的一张木椅。

海盐没立刻坐。他把空棺从手里放下——空棺落地的时候,木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闷响在东厢房里回荡了一下,又散开。

他在木椅上坐下。

我站在海盐身边。

"九歌——"海琪姐看我,"——你也坐。"

我摇头。

"我站着。"

海琪姐没再坚持。

她坐在太师椅里。太师椅是红木的,扶手上雕着缠枝莲,雕工精细,漆面已经剥落大半。

她看着我。

她看海盐。

她的目光在我们两个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

"海盐——"她说。

"嗯。"

"我没有办法——"她说。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告诉你——"

又顿了一下。

"——谁——"

她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按下去,按得指节发白。

"——杀了海虾——"

她的眼睛在那一刻闭了一下。

"——因为——"

"——是海虾自己——"

她睁开眼。

她的眼底那点光——

是空的。

"——让我——"

"——送他——"

"——去死。"

海盐的膝盖——

软了。

他整个人从木椅上往下滑。

我一把扶住他。

我的手探到他的腋下,把他架住。

他的重量压在我的手臂上,压得很重。

他比我高大半个头,他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我的手臂上。

"师兄——"我低声。

海盐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他的眼睛看着海琪姐。

他的眼底那点光——

是散的。

是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散。

是海盐——

这辈子——

第一次在我面前——

失控。

"海盐——"海琪姐又开口。

"嗯。"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海虾——"海琪姐说,"——他从瘫痪那天起——就算到——他活不到民国五年。"

海盐的手指在身侧攥紧。

指节发白。

"他算到——"海琪姐说,"——张瑞朴会派杀手来灭口。他算到——这些杀手要藏在南安号上。他算到——要让这些杀手全部暴露——只有一个办法。"

"用自己的死。"我说。

"是。"海琪姐看我,"是九歌说的——用自己的死。"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松开。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住。

"但他——"海琪姐说,"——他没有让我来送他。"

"是我——"她说。

"——求他——"

"——让我来。"

"为什么?"海盐问。

"因为——"海琪姐说,"——我要做完剩下所有的局。"

她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是那种每一下都经过推敲的慢。素白丧服的裙摆扫在椅面上,没有发出声响。

她走到海盐面前。

她伸手——按了按海盐的肩。

她的手是凉的。

凉到海盐的肩都跟着凉了一度。

"海盐——"她说。

"嗯。"

"你——"她说,"——你要记住——"

"——海虾不是被人杀的。"

"——海虾是——"

她顿了一拍。

"——自己——"

"——赴死。"

她看着海盐。

她看着海盐的眼睛。

"海虾——"她说,"——他这辈子——没有求过任何人。"

"——他只求过我一件事。"

"——他求我——"

"——照顾你——"

"——照顾九歌。"

她转头看我。

"九歌——"她叫我。

"嗯。"

"你父亲殷离——"她说。

"——是莫云高杀的。"

"——我——"

"——也救不了。"

"——我——"

"——来晚了。"

我的手——

松了。

我扶着海盐的手——

在那一刻——

松了。

我从第十九章起就知道莫云高是杀父仇人。

但我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我没在父亲灵位前哭过。

我没在演武场哭过。

我没在南安号的甲板上哭过。

我没在海虾的轮椅前哭过。

我没在海盐面前哭过。

我——

从没哭过。

但我——

在那一刻——

我的左眼——

金瞳——

第一次——

有水光。

水光没有落下来。

但它在。

它在我的左眼里——

亮了一下。

亮得我的右眼都被迫闭了一下。

海琪姐走到我面前。

她伸手。

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她的手是凉的。

凉到我的肩都跟着凉了一度。

但那个凉——

不是冷的凉。

是——

某种——

我从未感受过的——

温度。

"九歌——"海琪姐说。

"嗯。"

"你——"她说。

"——不要哭。"

"——海虾——"

"——不让你哭。"

她没再说。

她转身。

她走到太师椅前。

她弯腰。

她从太师椅底下——

抽出一个木匣。

木匣是红木的,擦得很亮。木匣上刻着四个字——

海琪亲启。

她把木匣捧在手里。

她走到我面前。

她把木匣递给我。

"这是海虾——"她说。

"——留给你的——"

"——真东西。"

木匣不重。

但它——

压在我的手上——

压得很重。

我没打开。

我捧着木匣。

我看着海琪姐。

"海琪姐——"我说。

"嗯。"

"你——"我说。

"——你呢?"

海琪姐看着我。

她笑了。

是那种我从未见过的笑。

不是苦笑。

不是冷厉的笑。

是——

我终于可以一个人——

做完剩下的事——

的笑。

"我——"她说。

"——有我的事。"

她转身。

她往东厢房的门走。

"你们——"她走到门口,"——今夜就走。"

"走海路。"

"回南安。"

她推门。

她走出去。

她没回头。

门在她身后合上。

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咯吱。

木匣捧在我手里。

我左眼深处的金瞳里——

黑虾——

第一次——

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