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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村庄

综影视:我掌人间风月局

那脚步声持续了半炷香。

我一直在听。

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左眼金瞳听——金瞳能看见气场,气场有"频率",频率就是"声音"。

"他们停下了。"我忽然开口。

"停下?"海盐的柳叶刀没收回鞘。

"嗯。"我抬眼,"没靠近。"

"为什么?"

"因为我们身上有气味。"我说。

"什么气味?"

"黄昏草的解药味。"海虾接上,"馆里给每个探员都发了防毒丸——含在嘴里能让呼吸带一丝药味,黄昏草的'气场追踪'会避开这种味道。"

"原来如此。"海盐嘀咕。

"我们现在的位置,离石澳村还有多远?"海虾问老陈。

"回爷,雾大看不出。但我估摸——三里地。"老陈说。

"那就不去望乡石了。"海虾说,"先靠岸。"

"为啥?"海盐挑眉。

"村里的情况还没摸清。"海虾说,"贸然去望乡石太冒险。我们得先在村里找个落脚点,再探。"

"成。"我没意见。

老陈把船撑向岸边。

石澳村是盘花海礁附近最大的渔村。

雾里远远看见村子轮廓时,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村子一片死寂。

没有炊烟,没有狗吠,没有孩子打闹的声音。家家户户的门紧闭着,门口挂着白幡——有的白幡已经被海风吹得稀烂,但没人收。

"这村子——"海盐皱眉。

"出事了。"我低声。

船靠岸。三人跳下船,脚踩在湿漉漉的沙滩上。

雾在村口稍微散了一些。我用金瞳扫了一圈——整个村子的气场都是阴冷的,像被什么东西罩着。但没有活物。

"有人。"我忽然停住。

"在哪儿?"

"东边第三家。"我抬手指。

三人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户低矮的渔民家。院门半掩,门口的白幡在海风里飘。我伸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很暗。

我让眼睛适应了一下。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约七八岁的小男孩。

老妇人的眼神呆滞,脸上泪痕还没干。她看见我们进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小男孩缩在她怀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这孩子——"海盐凑过去看。

他伸手按了按小男孩的脉,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海盐的脸色变了。

"瞳孔异常放大。"海盐低声,"神经受损。"

"黄昏草?"海虾问。

"嗯。"海盐点头,"吸入了过量的黄昏草花粉。神经系统已经受损了。"

"能救吗?"我问。

海盐沉默了一瞬。

"难。"他说,"馆里的'清神散'能缓解,但解不掉根本。这孩子的神经损伤很重,就算救回来,也可能——"

他没说完。

我懂。

也可能终身疯癫。

也可能是个活死人。

我蹲在床前,看着那个小男孩。

他大概七八岁。皮肤黝黑,是渔家孩子的颜色。脸瘦得只剩骨架,颧骨高耸。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的眼睛——

眼睛是褐色的,但瞳孔异常放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眼神呆滞,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

我想起了什么。

我小时候。

母亲张九娘也这样看过我。

那是十年前。殷离刚被杀的那年。

母亲带着我躲在南洋一个小村子里。莫云高的爪牙追过来,母亲在他们要找到我的前一晚,把我送到了孤鹫师父那里。

临走时,母亲给我吃了一颗药丸。

"娘,这是什么?"

"定心丸。"母亲说。

"干嘛用?"

"你怕什么,娘就替你挡什么。"母亲摸着我的头,"吃了这颗丸,你心里就不会有'最怕的东西'了。"

"为什么?"

"因为娘已经替你怕过了。"

我那时不懂。

现在懂了。

母亲是把自己最怕的东西,封在了那颗丸里,替我挡了。

"九歌?"海盐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嗯。"

"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我摇头。

我从腰封里摸出那只小瓷瓶。

瓷瓶里装的是母亲临别时塞给我的"定心丸"。一共五颗,我已经吃了两颗,还剩三颗。

"九歌,你——"海虾想说什么。

"这是我娘给的。"我打断他,"专克神经毒素。"

我蹲在床前,捏开小男孩的嘴,把半颗药丸塞了进去。

小男孩的嘴无意识地合上,把药丸吞了下去。

我又伸手按了按他的人中。

按了约莫半炷香。

小男孩的眼神慢慢变了。

呆滞的瞳孔开始收缩,焦点渐渐聚起来。

"奶奶……"他喃喃。

老妇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着小男孩浑身发抖。

"阿宝……阿宝你认得奶奶了……"

小男孩窝在她怀里,也哭了起来。

我站起身。

海盐看着我。

"你娘——"他开口。

"嗯。"

"那药丸——"

"专克各种神经毒素。"我说,"配方是张家祖传。"

"张家?"海虾挑眉。

"我娘是张家旁支。"我淡淡道,"张海琪的远房表妹。"

"……"海虾没接话。

他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

我虽然姓殷,但我娘是张家的人。

我身上流着张家的血。

微弱,但有。

足够让"定心丸"在我身上起效。

"九歌。"海盐忽然凑过来。

"嗯?"

"你刚才给孩子喂药的时候——"

"嗯?"

"眼神不一样。"

"……"

"比平时软。"他低声。

我抬眼看他。

"看错了。"

"我张海盐看什么都不会错。"

"……"

我没接话。

转身朝门外走。

"走吧。"

"去哪儿?"海虾问。

"下一家。"我头也不回,"这村里——不止一个孩子中毒。"

海盐和海虾对视一眼,跟了上来。

我们在村里走了大半日。

一个时辰内,我们又救下了三个孩子、两个妇人、一个老汉。

"定心丸"用完了,我娘留给我的五颗一颗不剩。

最后从一间破屋里出来时,海盐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小祖宗。"

"嗯?"

"你——"他欲言又止。

"说。"

"你自己的'定心丸'用完了。"他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

"那就硬扛。"我打断他。

"你扛得住?"

"我娘替我扛过。"我低声,"我也能替别人扛。"

海盐看了我一眼。

他没再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不再只是玩世不恭。

是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