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纪氏的算计

谢府后院，纪氏正坐在自己的房里，对面坐着她的娘家侄女纪如云。

纪如云生得貌美，柳眉凤眼，身段婀娜，说话时声音轻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文弱书香门第的气韵。

“姑母，”纪如云抿了一口茶，试探着问道，“您方才说的那位叶世子，当真如您所说那般……”

“仪表堂堂，才华出众。”纪氏接口道，脸上带着笑，“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长兴侯府的叶世子？虽是身子弱了些，但那是侯府嫡子，将来的前程还用说吗？”

纪如云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纪氏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得意。

她这门婚事盘算已久。谢拂衣那个丫头仗着是嫡女，一向不把她这个继母放在眼里。她若是能把侄女嫁给叶限，将来纪家便和长兴侯府攀上了关系，她在谢府的身份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更何况，谢拂衣不是对那位叶世子有意吗？她偏要截胡。

“如云你放心，”纪氏拉着侄女的手，压低声音，“姑母已经在侯夫人面前提过你的名字了。侯夫人对你很是满意，说要择日召你入府相见。”

纪如云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自然是真的。”纪氏笑道，“不过还有一件事，姑母得先跟你说清楚。”

“什么？”

纪氏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你可知道，那位叶世子身边有一个姓谢的姑娘，整日里追着他跑？”

纪如云微微一怔：“您说的是……临安郡主？”

“对，就是她。”纪氏冷哼一声，“一个武将之女，整日舞刀弄枪，哪里配得上侯府的门楣？侯夫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只是碍着两家的交情，不好明说罢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姑母在侯夫人面前，可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知书达理，温婉可人，比那个粗鲁的武将之女强上百倍。侯夫人听了很是高兴，说纪家的姑娘果然教养好。”

纪如云面露喜色：“多谢姑母抬爱。”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纪氏拍拍她的手，“你只管好好准备，等侯夫人召见便是。”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夫人，大小姐来了。”丫鬟在门外禀报。

纪氏与纪如云对视一眼，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让她进来。”纪氏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日的端庄。

门帘掀开，谢拂衣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见到纪氏，她微微欠身行礼：“母亲。”

“拂衣来了。”纪氏笑着招呼她，“快坐，如云也在，你们表姐妹正好说说话。”

谢拂衣的目光落在纪如云身上，微微点头致意。

纪如云站起身，盈盈一拜：“表姐。”

谢拂衣看着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听到的一些风声。

她曾在无意中听下人议论，说纪氏在四处托人给娘家侄女议亲，对象似乎还是京城里什么显赫的人家。

如今看来，这位显赫的人家，八成就是长兴侯府了。

谢拂衣心里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如云妹妹难得来府里，”她淡淡一笑，“可是有什么喜事？”

纪如云脸颊微红，低下头去。

纪氏抢着说道：“哪里有什么喜事，不过是她在家里闷得慌，来府里住几日解解闷罢了。”

“原来如此。”谢拂衣点点头，不再追问。

她在椅子上坐下，端起丫鬟奉上的茶，轻抿一口。

气氛有些微妙，纪如云不敢与她对视，只低着头摆弄手里的帕子。纪氏却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

“对了拂衣，娘听说你与长兴侯府的叶世子相熟？”

谢拂衣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放下茶盏，神色如常：“是有些往来。”

“那可太好了。”纪氏眼睛一亮，“娘正想打听打听那位叶世子的为人。如云年纪也不小了，娘想给她寻一门好亲事。若是你能帮着在侯夫人面前说几句好话，那便更好了。”

谢拂衣看了她一眼，心里冷笑。

好一个“顺便打听”。

她若是听不出纪氏话里的意思，那便真是白在京城待了这么久。

纪氏分明是想借她的手，为纪如云铺路。

“母亲恕罪，”谢拂衣站起身，神色淡淡，“女儿与叶世子不过点头之交，实在帮不上这个忙。”

她说完便转身告辞：“女儿还有事，先告退了。”

她走出房门，身后传来纪氏有些挂不住的声音：“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

谢拂衣没有回头。

她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心里一片平静。

从前她或许会因为纪氏的算计而动怒，如今却只觉得好笑。

她想嫁的人，纪氏无论如何也抢不走。

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抢什么抢？

谢拂衣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不被爱的悲哀，不只是得不到，更是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来抢一个根本不稀罕你的人，而那个人连护都懒得护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