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花园一事之后,叶限好几日没有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院中,对着一院子的花草发呆。那只白猫抱朴蹲在他脚边,喵喵叫着。
“滚开。”叶限没好气地踢了踢脚,却没有真的推开它。
他想起那日在花园里说的那些混账话。她一定会生气吧?会不会以后都不理他了?
“世子,陈家公子来了。”小厮在门外禀报。
叶限皱眉:“哪个陈家公子?”
“陈玄青公子。”
叶限整了整衣襟,来到前厅。陈玄青正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风度翩翩。
“叶世子,许久不见。”陈玄青笑道,“我打算过几日去谢府拜访,不知世子可愿引荐?”
叶限的心猛地一沉。
“你打听她做什么?”
“自然是想要结交。”陈玄青笑道,“那位谢姑娘当真不凡,文武双全,胆识过人。”
“不如何。”叶限冷声道,“不过是个粗鲁的武将之女,有什么好的。”
陈玄青挑眉:“世子此言差矣。我倒是觉得,谢姑娘比那些扭捏作态的闺秀强上百倍。”
叶限的拳头在袖中攥紧。这个陈玄青,竟敢打她的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与她不熟。”
说罢,他转身便走。
叶限独自坐在廊下,气得胸口起伏。陈玄青那个伪君子,居然敢打她的主意!还说什么倾慕不已!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想起那日在陈府看到的那一幕——陈玄青与谢拂衣说话,两人有说有笑。
她怎么谁都搭理?就是不肯多看他一眼?
可为何一想到陈玄青可能会去谢府找她,他就这么烦躁?
他站起身,对小厮道:“备车,我要出门。”
“世子要去哪儿?”
“去……去顾府。”
顾府。
谢拂衣正在院中练枪。她一杆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招式凌厉。抱朴蹲在廊下,眯着眼睛看她。
一套枪法舞完,谢拂衣收了势,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顾锦朝从花厅走出,鼓掌赞道,又压低声音:“对了,方才有人递了帖子来。是陈玄青陈公子的帖子,说想登门拜访。”
谢拂衣微微蹙眉:“陈玄青?与我不熟,他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顾锦朝掩嘴笑道,“怕是對姐姐有意。”
谢拂衣正要回答,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拂衣!”
她回头,便见叶限气冲冲地走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绛紫锦袍,衬得面色愈发俊朗。只是那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叶世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我来接抱朴!”叶限随便找了个借口。
谢拂衣将银枪靠在墙边,走到石桌旁坐下。她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叶世子来接抱朴?它不是在廊下吗?”
叶限这才想起自己的借口,目光扫向抱朴。抱朴正蹲在那里舔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它还没吃饭。”叶限又找了个借口。
“方才丫鬟喂过了。”
“……它该喝水了。”
“园子里有水缸,它渴了自己会去喝。”
叶限被她一句句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恼羞成怒:“你少在那阴阳怪气!爷就是想来看看,不行吗?”
谢拂衣挑眉:“当然行。叶世子想来看便看,与我何干?”
又是这句“与我何干”!叶限气得想吐血。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问:“陈玄青给你递帖子了?”
谢拂衣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叶限恼道,“你打算见他吗?”
“见不见,似乎也与叶世子无关吧?”
“自然无关!”叶限脱口而出,“只是……只是陈玄青那厮不是好人!你离他远点!”
谢拂衣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陈公子哪里不好了?”
“他……他就是个伪君子!”叶限气急败坏,“整日里装得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你可别被他骗了!”
谢拂衣忍俊不禁。这个别扭的少年,明明是在吃醋,却死活不肯承认。
她忽然凑近了一步,直视他的眼睛:“叶限,你是在吃醋吗?”
叶限的呼吸一滞。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星光,近在咫尺。
他猛地后退一步,慌乱道:“谁……谁吃醋了!你别胡说八道!”
“是吗?”谢拂衣笑了笑,“那便当我没问。”
她转身走向廊下,抱起抱朴,轻轻抚摸着它的毛。
叶限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吃醋?他……他是在吃醋吗?
他不喜欢陈玄青靠近她,不喜欢看到他们说话,不喜欢她对别人笑。
可他明明没有资格管她。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凭什么吃醋?
叶限垂下头,拳头在袖中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