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屏幕上的资料已经看了三个小时,咖啡凉了两杯,但值得。
方逸尘。
这个名字在继母的秘密账户共同签署人名单里出现过一次,我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财务关系。但当这个名字与"亚洲最大私人安保公司"联系在一起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更有意思的是,我在整理陆铭远被捕后搜出的文件时,发现了几份有意思的合同。合同显示,暗星安保曾经为继母名下的多家离岸公司提供过"安保服务",包括那家持有海岛物业的壳公司。
这不是偶然的财务往来,而是长期的、系统的合作。
暗星。
这是方逸尘一手创建的安保集团,明面上为全球富豪提供顶级安保服务,暗地里却与东南亚多个政商势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我查到的公开资料显示,暗星的客户名单包括几位现任部长级官员、几家能源巨头的董事会成员,甚至还有两个与我们有竞争关系的绿色能源公司。
这不是巧合。
我继续深挖,发现暗星的注册信息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它的早期投资者名单中,有一个已经注销的基金会,基金会的法人代表是继母的娘家。
原来如此。
继母不只是在利用方逸尘的保护网,她本身就是这张网的一部分。她用娘家的钱投资暗星,换取暗星为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资产。这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合作,而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
我拿起手机,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樊霄。几分钟后,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些信息你从哪里弄到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公开资料整理,加上一些非公开渠道。"我没有说谎,但我也没有告诉他为了拿到暗星的内部通讯录,我动用了"她们的力量"基金在东南亚建立的一个人脉网络。"方逸尘和继母的关系不只是财务上的合作。"
"怎么说?"
我深吸一口气,念出手里掌握的另一个信息:"方逸尘是继母年轻时的情人。1998年到2002年之间,他们有四年的交往记录。之后方逸尘创立暗星,继母嫁给了你父亲。他们的关系可能早就结束了,但暗星这些年帮助继母建立的境外资产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些文件涉及的人太多了。"樊霄的声音很沉,"如果我们把这些公开——"
"我没打算公开。"我打断他,"公开只会让局面失控。我们要的是精准打击,只针对继母一个人。"
"你有计划?"
"还在想。"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方逸尘不是继母的棋子,他是合作者。继母信托协议背后,很可能一直有他在撑腰。"
就在这时,樊霄的助理发来一条紧急消息。
我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心里一沉。
"怎么了?"樊霄听到我的沉默,追问道。
我把手机上的内容念给他听:"你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内容是一张照片——方逸尘和继母的合影,背景是一座海岛别墅。邮件标题写着'她在那里'。"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我知道樊霄在想什么。继母人在看守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她的资产、她的布局、她的后手,都还在运转。
而方逸尘,是这一切的关键。
"这意味着继母的势力不止信托协议。"樊霄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这种冷静让我更加担心,"她还有一张牌。"
我握紧手机:"我们得查清楚这座岛是什么地方。"
"已经在安排了。"樊霄说,"你先休息,明天——"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我看到了邮箱里的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未知地址。
标题:她在那里。
附件打开,是同一张照片,但这次照片下附了一行字:
"你父亲当年也没能打开那扇门。你确定要走他的老路?"
我的手微微发抖。这不是警告,这是威胁。
方逸尘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
而他选择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击——这意味着什么?
他是在帮继母?还是在帮自己?
无论如何,这盘棋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