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 Somchai出庭作证的那天,曼谷难得地下起了小雨。
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这位年迈的老人穿着整洁的灰色西装,一步一步地走向证人席。他的背有些驼了,步伐也不如年轻时稳健,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Dr. Somchai,"法官开口,"请您向法庭陈述您的证词。"
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我从事医疗工作四十年。"他说,"二十五年前,樊家老爷因严重的心脏问题来找我治疗。当时他的病情很复杂,需要长期服药和观察。"
"请问证人,"原告律师站起来,"在您治疗期间,樊家老爷的精神状态如何?"
Dr. Somchai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很差。"
法庭里响起一阵低语。
"他的心脏问题影响到了大脑供血。"老人继续说,"那段时间,他经常出现头晕、意识模糊、记忆力减退的症状。有时候他甚至认不出身边的人。"
"那他有没有在清醒的时候签署过重要的法律文件?"
"有。"Dr. Somchai点头,"但那是在病情稳定期。在签署信托协议的那天——"
他停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那天怎么了?"法官追问。
"那天他的状态非常差。"老人说,"我清楚地记得,他来诊所的时候,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我建议他当天不要做任何决定,但他拒绝了。"
"他说他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处理。"Dr. Somchai的声音变得低沉,"他说继母逼他签署一份文件,他想在意识还清醒的时候把事情安排好。"
"但他的意识并不清醒。"我说。
法庭里一片哗然。
"我给他做了简单的测试。"老人继续说,"包括反应速度、记忆力和判断力。他的测试结果相当于一个中度认知障碍患者。在这种状态下签署的法律文件,不应该具有法律效力。"
原告律师站起来:"反对。证人不是精神科医生,没有资格评估患者的精神状态。"
"我虽然不是精神科医生,"Dr. Somchai平静地说,"但我有权对我的病人做出专业判断。更重要的是——"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当天写的病历记录。"他说,"上面有樊家老爷的详细症状描述,还有我建议他不要做决定的医嘱。"
法官接过文件,翻看了几页,表情变得严肃。
"这份记录……"法官说,"有日期吗?"
"有。"Dr. Somchai说,"和信托协议签署的日期是同一天。"
法庭里再次陷入沉默。
接下来是樊霄出示证据的环节。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父亲的日记,翻到其中一页。
"这是我父亲在签署协议前一天的日记。"他说,"他写道:'今天的药让我很难受,头很晕,眼前的东西都在转。但她说明天必须签字,否则公司会有大麻烦。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必须撑下去。'"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继续读下去。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我不知道这份协议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她一直在催我。我应该拒绝的,但我太累了。'"
读完,他合上日记,抬起头看着法官席。
"我父亲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签署了这份协议。"他说,"这不是他的本意。这份协议应该被判定为无效。"
法官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了。
"本庭认为,"他说,"根据现有证据,信托协议签署时,签署人确实存在民事行为能力受限的情况。Dr. Somchai的医疗记录和证人证词具有高度可信性。"
"因此,本庭宣判:信托协议因签署人缺乏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而无效。樊氏集团核心专利归属樊霄先生个人所有。"
"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法庭里爆发出一阵掌声。
樊霄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继母的律师站起来想要反驳,但被法官制止了。
"本庭宣判已生效。"法官说,"原告如有异议,可在规定时间内提起上诉。"
继母的脸色铁青。
她站在被告席上,双手握成拳头,指节泛白。当法警走过来要带她离开时,她忽然挣脱了控制,冲着樊霄的方向嘶吼。
"你以为你赢了?"她的声音尖锐而疯狂,"你永远不会赢!你父亲输了,你也会输!"
法警用力按住她,把她带出了法庭。
我站在旁听席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
那天晚上,樊霄一个人去了父亲的书房。
我没有跟过去。我知道,他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我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坐在那张旧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父亲年轻时的样子,笑容灿烂,眼神明亮。
"我父亲。"他说,"他一直想做成那个绿色能源项目。他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你会替他完成的。"我在他身边坐下。
"对。"他点头,"我会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底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念晚,谢谢你。"他说,"没有你,我做不到这些。"
"不是没有我你就做不到。"我摇头,"是你本来就可以。"
他笑了,那种笑很温暖。
窗外,阳光正好。
钩子:陆铭远在信托协议失效后,他的命运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