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在疗养院的花园里坐了很久。
月光洒在草地上,夜风很轻。樊霄的母亲已经回病房休息了,只剩下我和樊霄并肩坐在长椅上。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空。
"你在想什么?"我轻声问。
"在想父亲。"他的声音很低,"他这一辈子……活得太累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他被继母骗了一辈子。"樊霄继续说,"他想保护的人,一个都没保护住。母亲被关在这里,我从小在没有爱的环境里长大,妹妹……甚至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他一直在战斗。"我说,"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在想办法保护你。"
樊霄低头看着手里的公证书和信。
"他给了我这个。"他说,"他用最后的力气,为我留下了一条退路。但他没能救出妹妹。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也是继母最大的罪。"我说,"她不只是夺走了你母亲,还夺走了你妹妹的人生。如果孩子还活着……"
"她一定被继母控制着。"樊霄接过话,"继母不会让一颗棋子浪费。那个孩子……不管现在是男是女,一定被继母养在某个地方,当作她的筹码。"
我心里一沉。
"你是说……继母可能会用她来威胁你?"
"不只是威胁。"樊霄的眼神变得阴沉,"继母最擅长的就是控制。如果妹妹不知道真相,她可能会被继母利用。如果她知道真相……继母也不会让她和我们相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樊霄站起来,眼神很坚定,"不管花多长时间,我都要找到她。"
他转过身看着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
"'她们的力量'基金。"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
"基金怎么了?"
"你说过,第一个项目是帮助遭受家庭暴力和性别暴力的女性。"他说,"我帮你注册了一个专项基金,专门用于寻找失踪和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我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
"在你去巴黎演讲的时候。"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一定会做这件事,所以提前准备了。"
我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谢谢。"
"不用谢。"他握住我的手,"你做的事很有意义。不只是在帮助那些女性,也是在帮我。继母最大的筹码就是秘密。而我们,就是要揭开所有的秘密。"
我们回到曼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下午两点,基金的成立仪式在一家酒店会议厅举行。媒体的闪光灯、嘉宾的掌声、还有受益人代表的发言……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轮到我发言的时候,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期待的面孔,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曾经因为体质而困惑。
想起那些深夜收到的私信。
想起林素芳坐在咖啡厅里,眼里的疲惫和恨意。
想起樊霄的母亲在病房里,等待了二十多年。
想起那个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妹妹。
"每一个被压制的声音都值得被听见。"
我说完这句话,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但我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陆铭远正在打一通电话。
"B计划失败了。"他的声音很阴沉,"但没关系。继母手里还有一张牌。"
"什么牌?"
"找到那个女孩。"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樊霄的妹妹。在他们找到她之前,我们需要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您有线索吗?"
"还没有。但我会让人去查。"陆铭远的眼神阴沉,"继母说孩子被她安排在一个很好的家庭里。很好……意味着有人知道真相。去查当年的领养记录,查所有和继母有关的人。"
"明白。"
陆铭远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看着曼谷的夜景。
樊霄以为拿到了专利证书就赢了。真是太天真了。
信托协议可以冻结他的股份,但那个女孩,才是真正的王牌。
只要找到她,控制她,就等于控制了整个局面。
她可以被包装成受害者,在媒体面前哭诉樊霄如何抛弃了她。
她也可以被当作证人,证明樊霄父亲当年如何欺骗了她母亲。
甚至,她可以直接参与公司事务,稀释樊霄的股权。
继母给了他一个完美的武器。
他会用好它的。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基金的成立仪式已经结束。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散场的嘉宾,心里却无法平静。
我知道陆铭远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B计划失败了,但他还会有C计划、D计划。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变数——那个失踪的妹妹。
我拿出手机,给樊霄发了一条消息:"小心。陆铭远可能会比我们先找到妹妹。"
他的回复很快:"我知道。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我收起手机,看着夜幕下的曼谷。
这座城市埋藏了太多秘密。
而我们,终将一一揭开。
钩子:陆铭远得知Dr. Somchai同意作证,知道信托协议保不住了。他拨通一个电话:"找到那个女孩——樊霄的妹妹。在她之前,我们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