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的手在发抖。
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控——不是愤怒,是恐惧。他最在乎的人在敌人眼皮底下,他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都崩塌了。
"我要去见她。"他抓起车钥匙,"现在就去——"
"等等。"我一把拉住他。
他转过头看我,眼底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念晚,我妈她——"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你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他们在监视她——"
"正因为他们在监视,你才不能去。"我握紧他的手,"你现在冲过去,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他们就是想让你乱了阵脚。"
他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我……我太冲动了。"
"没关系。"我看着他,"我来安排。"
他睁开眼睛看我,眼底有一丝意外:"你来?"
"对。"我点头,"相信我。"
我没有解释太多,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一个朋友——他有关系网,可以联系到曼谷最顶级的私人医疗机构。
"陈院长,我需要你帮个忙。"我的声音很平静,"有一个重要病人需要转院,我需要你安排最严密的安保。"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我的安保团队负责人。
"王哥,给我派两个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一位重要人物。对,地点在医院。我需要他们的背景绝对干净,不能有任何可疑的关联。"
第三个电话是打给陈伯的。
"陈伯,是我。我需要您帮个忙——帮我确认一下陆铭远最近的动向。"
樊霄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打电话。
等我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他忽然开口了。
"你好像什么都能搞定。"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我习惯了自己搞定一切。"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念晚……"
"嗯?"
"谢谢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个小时后,樊霄的母亲被秘密转到了曼谷郊区的一家私人医疗机构。这里的安保措施比普通医院严格得多,而且对外不公开病人信息。
我陪着樊霄去探望她。
病房很安静,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让一切都显得很温和。
"霄儿。"母亲躺在床上,看到樊霄进来,眼底露出一丝心疼,"你瘦了。"
"妈,我没事。"樊霄握住她的手,"您不用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母亲轻轻叹了口气,"我听说外面不太平——"
"那是他们想让我担心。"樊霄的声音很坚定,"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母亲看了看我,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苏小姐,谢谢你。"她说,"霄儿从来没带过女孩子来见我,你是第一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姨,您客气了。"我说,"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不。"母亲摇了摇头,"霄儿他……他不是一个容易敞开心扉的人。但他愿意带你来见我,说明你是他真正在乎的人。"
樊霄在旁边沉默着,但我看到他的耳根有点红。
从医院出来之后,我们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你母亲很慈祥。"我打破沉默。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樊霄的声音很轻,"念晚,我不能失去她。"
"你不会的。"我握住他的手,"我保护她,你专心对付陆铭远。我们分工合作。"
他转过头看我,眼底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在流动。
"念晚,"他忽然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这么多?"
"因为我们是合伙人。"我说,"你的战争就是我的战争。"
"只是合伙人吗?"
我愣了一下:"你想听什么答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我想听……你也需要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柔软。
"我需要你。"我说,"但不是依赖你。我需要的是一个并肩作战的人,不是一个保护我的骑士。"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很干净。
"我明白了。"他说,"我们是平等的。"
"对。"我点头,"平等的。"
车子启动,向前驶去。
我知道陆铭远不会就此罢手,但我也不打算退缩。
这场战争,我们一定要赢。
但回到公司之后,我收到了一个消息——陈伯那边的情报。
"陆铭远在接触樊霄生母之前,收到了看守所那边传来的新指令。"我的助理压低声音说,"继母给他下了新的命令。"
我心里一沉:"什么命令?"
"不清楚。"助理摇头,"但据我们的人说,陆铭远看完那个指令之后,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命令,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继母不会只有一张牌。
陆铭远也不会只有一颗棋子。
这场战争,比我想象的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