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防守

收购要约是在一个周三的早晨送达的。

我陪樊霄坐在书房里，律师把那份文件摊在桌上，逐条解释。陆铭远的出价很有诚意——比当前股价溢价15%，对于很多小股东来说，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数字。

"他在用钱砸。"樊霄的声音很沉，"先让散户动摇，再逼我就范。"

"有多少股东已经表态了？"

"三个。"律师翻了翻手里的名单，"都是手里股份不多的。但他们表态之后，其他人开始观望了。"

我看着那份名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陆铭远不会无缘无故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他在赌，赌樊霄撑不住，赌其他股东会跟着动摇。

"董事会什么时候开？"我问。

"今天下午三点。"樊霄站起来，走到窗边，"我需要说服他们拒绝这份要约。"

我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吗？"

"不知道。"他回头看我，眼底有一丝我很少看到的脆弱，"念晚，这一次真的很难。陆铭远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是因为郑总的投资刚刚进来，我的股价还没涨上去。他要趁我还没站稳脚跟，一口吃掉我。"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那就让他吃不到。"我说。

他转过头看我。

"你的优势是什么？"我问。

"优势？"

"你重组公司之后的业绩，你的新项目，你和郑总的合作。"我说，"把这些摆出来。告诉他们跟着你，未来会赚更多。"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我不会让情绪主导决策。这一次，我要用数据说话。"

下午三点的董事会，我以"樊霄私人顾问"的身份旁听。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凝重。七个董事坐成一排，表情各异——有人在犹豫，有人在观望，还有人已经在心里打好了算盘。

陆铭远的收购要约确实诱人。15%的溢价，对于那些手里握着股份、急于变现的人来说，是一个难以拒绝的数字。

"樊总，"坐在最左边的一个董事开口了，"我们都知道你最近很努力，但商场如战场。陆铭远的条件很优厚，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

"张董，"樊霄打断他，"您手里有多少股份？"

张董愣了一下："百分之三。"

"如果陆铭远收购成功，您能拿到多少？"樊霄的声音很平静，"15%的溢价，换算成具体数字，大概是两千七百万泰铢。对吗？"

张董点了点头。

"但您想过没有，"樊霄站起来，走到投影仪旁边，打开一份文件，"如果我拒绝这份要约，继续执行现在的计划，明年这个时候，您的股份价值会是现在的两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樊霄调出下一页——这是他这段时间的心血，公司重组后的各项数据、正在推进的项目、未来的增长预期。

"郑总为什么愿意投资三千万新币？"他指着屏幕上的数字，"因为他看到了我看不到的东西——这家公司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而陆铭远在这个时候发起收购，不是为了帮你们赚钱，是为了毁掉这家公司。"

他关掉投影仪，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我不会强迫任何人留下。"他的声音很平静，"想走的，现在就可以签转让协议。但如果你们选择相信我，我承诺——一年之内，让你们的资产翻倍。"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年纪最大的李董开口了："我选择相信樊总。我手里的8%股份，不会卖。"

有了第一个表态的，其他人陆续跟上。最后，七个董事里只有两个人选择转让股份，其余五人都选择留下。

会议结束后，我跟着樊霄回到办公室。

"打得不错。"我靠在门框上，"但陆铭远手里还有15%的散股，他没有放弃。"

"对。"樊霄揉了揉太阳穴，"我在查他的资金来源。有一点很奇怪——他这次的收购资金里，有一部分来自境外。"

我的心微微一沉："什么意思？"

"就是我查不到来源。"樊霄看着我，"境外资金，而且数额不小。这不正常。"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继母。

如果是继母在背后提供资金，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而是有人在用非法手段操控。

"继续查。"我说，"查清楚资金来源，就能找到突破口。"

他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风暴还没有结束，但我们已经开始防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