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很安静,适合谈话。
我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下午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点整,游书朗准时出现。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憔悴一些,眼底的青黑很重,但神情依然温和。他在我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然后看着我。
“苏小姐,谢谢你愿意见我。”
“你想说什么?”我开门见山,“时间宝贵,我们直接一点。”
他笑了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和樊霄……很不一样。”他说,“他从来不会这么直接。”
“我没必要绕弯子。”我说,“你想告诉我关于樊霄的事,对吗?说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樊霄追你的那些年,我都在他身边。”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看着他一步步陷进去,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可理喻。”
我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他调查你的一切,跟踪你的行踪,控制你的社交,把你当成他的……猎物。”游书朗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那段时间的他,像一只饿疯了的野兽,谁靠近你他就咬谁。”
“我知道。”我点头,“我都经历过。”
“但你不知道的是,”游书朗看着我,“他追你的那些年,是怎么过的。”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几乎把自己封闭起来。”游书朗说,“不社交,不信任任何人,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研究你。他不和任何女性来往,因为他觉得那是对你的背叛。他把所有的情感都压在你身上,压抑到……我有时候都担心他会崩溃。”
我沉默着。
“他对你做的事确实过分。”游书朗继续说,“跟踪、监视、控制,每一样都不可原谅。但我必须说,他对你确实不一样——他从来没有试过为了谁改变自己,除了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告诉我什么?”我问,“想让我原谅他?”
“不。”他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他追你的那些年,他自己也过得很痛苦。他不是单纯地想控制你,他是在……求救。”
我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终于开口,“但我不会因为这些原谅他过去做的事。”
“我知道。”他点头。
“改变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我给他的恩赐。”我说,“他选择改变,是因为他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这是我欣赏他的地方,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欠他什么。”
游书朗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释然。
“你比我想的更清醒。”他说。
“谢谢夸奖。”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你和陆铭远是什么关系?”我忽然问。
游书朗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苦笑:“你果然直接。”
“我不喜欢绕弯子。”我说,“你是他的棋子?还是合作伙伴?”
“都不是。”他说,“我只是……被他利用了。”
“利用?”
“他说想帮我报复樊霄。我当时恨他,恨他毁了我和你的关系——虽然我知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但我还是恨。”游书朗低下头,“我帮陆铭远联系了黄总,说服他退出。但做完之后我就后悔了。”
“为什么后悔?”
“因为我知道这样做没有意义。”他抬起头,看着我,“报复他不会让我好过,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小姐,”他忽然说,“陆铭远不只是想赢樊霄,他想毁掉他。你要小心。”
我的心微微一沉。
“毁掉?”
“他和樊霄的继母有秘密关联。”游书朗说,“继母在看守所里通过律师向外传递消息,陆铭远就是她选定的代理人。她要陆铭远替她完成她没完成的事——让樊霄失去一切。”
我沉默了。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时间消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觉得……我欠你一个道歉。”游书朗站起来,“当初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阻止。我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却没有告诉你。”
“那不是你的错。”
“但我可以选择不做帮凶。”他苦笑了一下,“我做了错误的选择,希望你能原谅。”
我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小姐,照顾好他。”他说,“他看起来很强大,其实很脆弱。”
我没有说话。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忽然觉得,也许游书朗并没有那么坏。
他只是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就像樊霄曾经做过的那样。
但每个人都在学习,不是吗?
我拿出手机,给樊霄发了条消息:“见完了。回家再说。”
他回复得很快:“好。我等你。”
我站起来,走出咖啡馆。
阳光很好,但我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陆铭远和继母的关联,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