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们在餐桌上谈了那面照片墙的事。
“在我追你之前,我请人调查过你。”樊霄端着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的学校,你的工作,你住过的地方,你接触过的人。我让人拍了照片,收集了资料。”
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我知道这很过分。”他放下杯子,目光直视着我,“但那时候我控制不住。我需要了解你,需要知道关于你的一切。这种……收集,让我觉得安全。”
“你把它叫做收集。”我慢慢开口,“我把它叫做窥视。”
他没有否认。
“但你现在不这样做了。”我看着他,“对吗?”
“尽量。”他诚实地说,“有些习惯很难改。但我在努力。”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那面墙上的照片,你打算怎么处理?”
“烧掉。”他说,“或者让你来处理。你觉得怎么合适?”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我来处理。”我想了想,“给我一点时间。”
“行。”他点头,然后指了指窗外,“对了,你的书房今天可以开始布置了。我让人送了几盆绿植,还有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咖啡机。如果你还想要别的,列个清单给我。”
“不用。”我摇头,“我自己买。”
他挑了挑眉:“介意花我的钱?”
“介意。”我毫不犹豫,“我的书房,我的东西我自己买。”
他笑了一声,不知道是无奈还是赞许:“好。随你。”
吃完早餐后,我开始整理书房。
书房在二楼东边,三面落地窗,采光极好。房间里已经摆好了书架和书桌,空荡荡的,正好让我发挥。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东西——几盆小巧的绿植,我从旧公寓带来的几幅装饰画,还有我的书。
书架是我特意买的,可以放很多书。我把心理学书籍放在最高层,商业管理放在中层,文学作品放在下层。角落的位置留给了那盆陪伴了我很多年的虎皮兰。
樊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靠着门框看我。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他问。
“对。”我没有回头,继续整理书架。
“有你上学时候看过的书吗?”
“有。”我抽出一本旧版《亲密关系》,书页已经泛黄了,“这是我高中时候买的。当时……经历了一些事,需要找答案。”
他没有追问"什么事",只是安静地看着我整理。
我继续摆我的东西——我的照片墙,我的收藏品,我的杯子,我在各地出差时带回来的小物件。每一个细节都是我自己的痕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书架最上层那本——”他忽然开口。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亲密关系中的控制与自由》。
我的动作顿了顿。
那本书是我在意识到自己对樊霄的态度有问题之后买的。我在那本书上做了很多笔记,画了重点,研究如何帮助一个控制欲过强的人学会放手。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我能看看吗?”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本书抽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我看着他的目光在那些我亲手写下的笔记上移动,看着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化。
“她画了很多笔记。”他合上书,声音有些哑,“她在研究怎么帮我。”
“你确实需要帮助。”我靠在书架上,“但这不是我的责任。我只是……想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念晚。”他抬起头,看着我,“你……”
“我爱你。”我打断他,“但我不会为了你失去自己。这是我的底线。”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走过来,把那本书还给我。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谢谢你……愿意研究怎么帮我。但你不需要改变任何东西。如果我让你不舒服,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会告诉你。”我接过书,放回书架上,“我的需求,我的不满,我都会直接说。这是我们说好的。”
“对。”他点头,“我们说好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那扇锁着的门——继母房间的门——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
“我知道。”
他离开了,我的书房终于安静下来。
我继续整理书架,把最后一本书放好,然后退后几步,看着这个属于我的空间。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那些我亲手挑选的物件上。这就是我的领地——不是樊霄的,不是任何人送的,是我自己的。
这种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