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曼谷,樊家大宅。
樊霄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有一片黑暗。
他没有开灯。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游书朗曾经住过的房间,他的脚步顿了顿。
门是虚掩着的。
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保留着游书朗离开时的样子。床铺整齐,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衣柜里挂着几件没有带走的衬衫。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樊霄站在房间中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枕头。
还是凉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房间睡了。
自从游书朗离开后,他就没有在这里睡过。每天晚上,他都会在书房待到很晚,然后回自己的主卧——那个更大、更空旷、却更让人感到孤独的房间。
"书朗......"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消散在黑暗中。
没有人回应。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边,拿起一个相框。
照片里,他和游书朗并肩站在海边,两人的笑容都很灿烂。那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是一切还没有开始崩溃的时候。
樊霄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回原处。
走出房间,关上门,他继续往走廊尽头走去。
经过苏念晚曾经住过的客房时,他的脚步再次顿住。
那间房间已经空了。樊霄让人把里面的东西都收走了,只留下一张干净得近乎冷清的床。
他不应该对那间房间有任何留恋。
那是苏念晚住过的地方。
一个帮凶的房间。
一个背叛者的房间。
樊霄皱起眉头,继续往前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回到主卧,樊霄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应该在想游书朗。
他应该在想怎么把游书朗抓回来。
他应该在想怎么报复苏念晚和臻臻那两个敢背叛他的女人。
但此刻,他的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另一个画面。
废弃工厂。
苏念晚挡在游书朗面前。
她的身体在发抖,眼眶里有泪水,但她的眼神却那么坚定。
"即使我是棋子,我也要做一颗有尊严的棋子!"
"我不会再听你的了。不会再帮你害书朗了!"
樊霄烦躁地把烟掐灭。
他不懂。
他不懂苏念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一开始,她就是一颗听话的棋子。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他让她配合,她就会配合。
她是他手中最好用的工具。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颗棋子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反抗他?
"是因为游书朗吗?"樊霄喃喃自语,"是因为他吗?"
他想起了苏念晚看游书朗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很熟悉。
因为游书朗也曾经用同样的眼神看过他。
那是爱的眼神。
苏念晚爱上游书朗了?
樊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她之所以背叛他,不是因为什么"尊严",而是因为——
她想要保护自己爱的人。
就像他想要保护游书朗一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樊霄就狠狠地甩了甩头。
不对。
他和苏念晚不一样。
他是真的爱游书朗。而苏念晚只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女人,看到游书朗就移情别恋,背叛了曾经"效忠"于他的誓言。
他应该恨她。
他应该报复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伤害苏念晚,他的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愤怒。
不是厌恶。
而是......烦躁。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樊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曼谷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灯火,仿佛在寻找什么。
"苏念晚......"他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他需要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她后悔背叛他的办法。
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苏念晚第一次被他利用的时候。
她站在他面前,眼神迷茫而无助,问他:"我该怎么做?"
他告诉她:"你只需要听我的话。"
她点了点头,选择了相信他。
那时候,她的眼神里还没有游书朗。
那时候,她还只是一颗纯粹的、听话的棋子。
如果她一直那样就好了。
樊霄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在想什么?
他怎么会怀念那个时候?
"书朗。"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我需要的只有你。"
"只要把你抓回来,一切就都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某种咒语,试图说服自己。
但只有空荡荡的房间知道,这个夜晚,他又失眠了。